這裡可不比在關內,打交道的人有家眷,還能找到一些軟肋,總能讓他們日子好過一些。
可這裡打交道的都是軍中之人,根本就沒有家眷。
想要買東西,最近一個城市離他們也有一百里的距離。
這日子可真是堪憂。
兵來將擋,水來土遁,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快速撿了一背簍柴背下山,趕緊又跑了一趟。
天氣變冷,沒有足夠的柴,燒一個晚上,怕真是要凍死人。
旁邊是杜家人,他們比較多,占了兩個房間。
歇了一會兒,他們也開始修繕房子。
段家和陶家大房,三房磨蹭了好一會兒,也開始動了起來。
陶老大看見老四和老五,將泥土加上水之後和成泥巴,填補木頭的縫隙。
對此嗤之以鼻。
覺得他們吃飽了沒事幹,做一些無用功,填的那些泥巴,等太陽一曬不就都掉了。
而他們卻不知道,陶仲茗他們弄回來的是紅土,這種土有粘性,哪怕是太陽暴曬,也不會輕易掉成土渣渣。
陶仲茗和陶仲平抓緊封泥。
方秋月將茅草弄回來了,可接下來出現了一個大問題。
茅草要怎樣才能弄到房頂上去。
沒有梯子,他們這幾個壓根兒沒有功夫的人,要如何才能上到房頂,陶妖妖是能將人扔上去可下來呢!
杜家人多,干起活來也比較快。
這會兒功夫他們已經撿回來不少木材。
之前買的鐮刀也派上用場,茅草割回來,這會兒正在綁,等一下就能上屋頂了。
看到陶仲茗兄弟用紅土去填木頭間的縫隙,他們也覺得可行。
於是借了陶妖妖家的鐵鍬,挖回來紅土,照著他們的辦法,將木頭的縫隙給堵上。
就在陶妖妖他們犯難的時候,看見下了隔壁杜家,一中年男子輕鬆就上了屋頂。
陶仲茗和陶仲平兄弟倆立刻喜出望外。
陶仲茗一拱手,「杜兄,可否勞駕您等會兒幫我們將茅草蓋上面。」
中年男子點了一下頭,「沒問題,等我們這邊忙完,立刻就給你們弄。」
「多謝了!」
「都是落難之人,相互搭把手應該的。」
在兩人交談之時,陶老大走過來,「那不如將我家的茅草,也一併給弄了吧!」
杜老大正準備答應,看了一下陶家房子那邊,頓時皺起了眉頭。
「陶老大,你們連茅草都沒有,讓我如何給你弄?」
陶老大看見他們兩邊都有餘下來的茅草,繼續厚著臉皮說道:「你們兩家有多的,各分一些給我,不就有了嗎?」
陶仲茗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癩蛤蟆打哈欠口氣倒不小,我又不欠你的,憑什麼給你?」
「憑我是你大哥。」
「還真是臭不要臉,有多遠給我滾多遠,我家的茅草,就算扔掉也不會給你一根。」
「老四,你怎麼變成這樣?好歹咱們也做了這麼多年兄弟,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但這麼多年的感情,總不是假的吧!」
陶仲茗覺得陶老大為了占點便宜,是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
真想一鍬拍過去,打歪他這張嘴。
想法從腦子裡冒出來,就見一個小身影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只聽啪的一聲,緊接著一聲慘叫,陶老大倒在地上,手裡捂著一顆牙齒。
一臉驚恐的看著陶妖妖,他又沒惹這小丫頭片子,怎麼又被她打了?
陶妖妖語重心長的看著她爹爹,重重嘆了一口氣。
「爹爹,和這種不要臉的人說話就是浪費精力,直接給他一巴掌,啥事都解決了,一巴掌不夠,那就多呼幾巴掌,直到他老實為止。」
說完,轉頭看向陶老大。
「這位陶家大叔,還想要我家茅草嗎?」
看見陶妖妖兇狠的眼神,陶老大趕緊搖了搖頭。
連滾帶爬起身,往他們的木屋走去。
現在陶老三一家是越來越不聽話。
像今天選了房子之後,陶老三說頭暈,肚子痛,直接找了個地兒就躺下了。
三弟妹帶著兩個孩子上山撿柴。
妻子和幾個孩子說是上山挖野菜,準備晚上的吃食。
就連肖姨娘也說要照顧受傷的女兒,沒空幫他。
修房子的事情,只能靠他一個人。
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厚著臉皮,去找他們討要茅草,簡直是有辱斯文,還又被一個小輩打了。
很快天色暗了下來。
杜家屋門口和陶妖妖家屋門口,都點燃了一堆火。
屋子還沒修繕完,這會兒陶妖妖他們一人捧著一個碗,吃著熱乎乎的疙瘩湯。
雖然疲憊,但大家臉上都帶著笑。
就連巡視的士兵路過,也對這一批人感覺到有一些好奇。
以前過來的流放犯,一個個都是死氣沉沉,即便是安排給他們這樣破舊的木屋,他們就這樣住進去,壓根兒不會想到去修繕。
等到實在冷的受不了的時候。
就會用家裡的女眷去換一些好處。
甚至有時為換得一口清湯寡水的肉湯,都願意捨棄家中任何一個女眷。
也有不少主動往他們這些大頭兵身上撲的女子,只為換得一口吃食。
更多的是在冬日裡被活活凍死,那樣的事情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些人不僅修繕的房子,活的也很有朝氣,真是少見。
接手他們的守軍聞言,還親自過來看了一趟,發現最後三個木屋,果然乾的熱火朝天。
像這接下來迎接他們的日子,這樣的笑不知道他們還能維持多久。
到他們關隘來的流放犯,就沒有幾個能活著離開的。
不僅是因為所做的事情辛苦,更是因為環境的惡劣。
沙塵暴、乾旱、大雪,暑熱、凍死、餓死,那都再正常不過。
守軍也沒將他們放在心上。
對於他來說這些人不過是過客。
忙的深夜,杜家和陶家終於將房子修繕完畢,多的茅草都鋪到了屋子裡,然後再墊上狼皮,被墊,蓋上被子,總算能舒舒服服睡一個好覺。
翌日,天剛蒙蒙亮。
如同之前一樣,從鑼聲響起,眾人陸陸續續的起床。
守軍立刻在外面大聲吆喝放飯了。
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開始領窩頭,當陶妖妖看見手裡的窩頭,這比流放路上吃的還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