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月只是一個內宅婦人,做不了這些將士的主。
「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應承,此事還得問過那士兵自己的意願。
如果他同意,你可以直接帶他出府。」
阮姨娘感激的行了一禮,便轉身去了後院。
站在離將士有五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她聲音帶著一點怯懦,「那個小兄弟,能否請你幫個忙?
我想去討回被搶的東西,不用你幫忙打人,只要站在我身邊即可。」
士兵聞員將手裡的斧子放在地上,露出一抹憨憨的笑。
「你既然為我們主家做事,這點小事兒自然沒問題。」
阮姨娘撿起地上的斧子,緊緊握在手裡,另一手牽著孩子,和士兵一起出了院子。
晚上的寒風比白天更加肆虐。
他們走在路上都縮著脖子,完全沒有注意到,跟在他們身後,準備去看戲的陶妖妖和姚大夫兩人。
他們來到段家居住的茅草棚。
葉老夫人過世之後,他們因為身上沒有銀子,無法搬出去單過,只能繼續住在一起。
阮姨娘抬腳將門踹開,呼嘯的寒風瞬間灌進屋子裡,將原本就不是很暖和的屋子,吹的涼颼颼的。
眾人瞬間從炕上坐起來,段老二看見是阮姨娘,身邊還帶了個男人回來。
頓時怒火中燒,跳起來,下炕穿上鞋子,就準備過來打人。
阮姨娘瞬間舉起手中的斧子,胡亂的劈了兩下,將段老二逼了回去。
「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將你們從我屋子裡拿走的東西,都給我還回來,如若不然,我……我就拆了你們的家。」
雲氏只是淡淡的看著她,一句話也沒說。
其他人也都沒有任何動靜,阮姨娘見此舉起手裡的斧子,向一旁火堆上吊著的陶罐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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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架子倒在地上,陶罐咕嚕咕嚕滾的幾圈之後停了下來。
段老三終於忍不住出聲,「你有完沒完,趕緊滾,別逼我們揍你。」
阮姨娘舉著手裡的斧子,指著段老三,「我告訴你,我不怕你們,不將我的東西還給我,今天我是不會離開的。」
「糧食都吃了,家裡也沒有什麼東西,怎麼還給你?」
「可以打欠條,但衣服就必須馬上還給我。」
段老三一聽,頓時不願意了。
搶回來的糧食大家都有吃,要是他出頭按下手印,到時候還不得讓他一個人還,他才不做這個冤大頭。
他頓時也不吭聲了。
阮姨娘舉起手裡的斧子就向門劈了過去。
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門要是被劈壞了,那晚上就算燒著炕,他們也會被凍死。
段老四立刻開口說道:「停停停,我們給你寫欠條還不成嗎?」
說完,轉頭看向炕上的段家眾人。
「你們誰拿了她家的衣服,趕緊還回去。」
他下炕找了一塊布和碳,就寫了起來。
不知誰從這裡面,丟出一件孩子的棉襖。
阮姨娘撿起棉襖,趕緊披在孩子身上。
正當她準備在開口的時候,就見她的那件棉襖,被唐姨娘丟了出來。
這下不僅阮姨娘有些好奇,就連跟著一起過來看熱鬧的陶妖妖,也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照說段老二已經瘋了,在這個家完全沒有話語權,搶來的東西,也壓根不會有他小妾的份。
但這件棉襖,卻實實在在落到了他小妾手裡。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段老二是在裝瘋。
阮姨娘撿起自己的棉襖,緊緊抱在懷裡。
接過段老四遞過來的布條,在火光邊看了看,老二、老三和老四都按了手印,這才收進衣袖裡,帶著孩子,拔下門板上的斧子離開。
回到家躺在炕上,陶妖妖越想越覺得段老二有問題。
他裝瘋賣傻,是為了讓段之意不殺他,可現在段之意都離開了,他為何還要如此?
翌日。
吃過早飯之後,她叫來一個士兵。
「派個人密切關注段老二的一舉一動,看他每天都幹什麼,和什麼人接觸。」
士兵立刻應聲而去。
兩天後士兵過來回復,有一個人在暗中監視段老二。
陶妖妖猜測應該是世家的人。
無非就是擔心他吐露更多世家的消息,一旦發現就會將他殺人滅口。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平淡又無趣。
陶妖妖每天早晨,帶著兩個小糰子蹲馬步、練功。
顧時卿抽線之後又活蹦亂跳了。
徐志鴻傳來消息,幾個地址已經被確認,都找到了豐富的礦產。
陶仲平安排人去捉了陶婉瑜這個流放犯,人已經在去的路上。
陶妖妖也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拿著陶婉瑜的賣身契,到衙門去備案。
坐實她奴僕的身份。
到時候就算她想要做回良籍,沒有陶妖妖的點頭,她就無法辦到。
現在每天晚上,吃過晚飯之後,姚大夫都會教幾個孩子認字,順便教他們認識草藥和有毒的植物。
陶妖妖和顧時卿也跟著他們一起學習認草藥。
每一次顧時卿都會打瞌睡,被姚大夫追著打手板。
陶家每一天都是歡聲笑語。
這一天晚上,離開的阮姨娘和兒子去而復還。
院門被拍了三下,門房的士兵立刻出來將門打開。
只看見不遠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眼前的阮姨娘,一把將兒子抱在懷中,就倒在了他面前。
湯圓爬起來,看見母親背上插的兩支箭,頓時頭上浸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說話的聲音都有一些微微顫抖。
「娘……娘你等等,我去找姚大夫。」
小傢伙說著就往院子裡衝去。
士兵想要去追黑衣人,卻被阮姨娘一把抓住腳,他趕緊蹲下身。
阮姨娘嘴角流著血,輕咳幾聲,小口喘著氣,虛弱的說道:「世家的人聯繫了段老二,打算今晚子時過來放火,要將你們全部燒死。
說是和段之意關係比較近的人,都必須死。
還……還說當年的事情絕對不能曝光。」
說完頭一歪,暈死了過去。
姚大夫急匆匆趕來的時候,阮姨娘身上已經流了一大灘血,氣息已經很是微弱。
檢查了一番,發現是內臟被刺穿了,出血情況很嚴重。
他趕緊給阮姨娘扎了幾針,看見人清醒過來,語氣沉重的說道:「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就趕緊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