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了因即將占據上風之時——
「刷——」
右臂驟然傳來一股猛烈的拉扯之力。
側目望去,卻見大通菩薩不知何時已欺近身側,脖頸上那串念珠已被取下,此刻已如毒蟒般死死纏繞上他的右臂。
「阿彌陀佛——」
大通菩薩低誦佛號,面色慈悲如古佛,手上力道卻如金剛怒目
他五指如鐵鉗般攥住佛珠末端,絲毫不敢鬆了力道。
熵兌大真人見狀,眼中精光一閃,拂塵銀絲繃得更緊,口中低喝一聲:「起!」
兩人同時發力——
拂塵與念珠一左一右,如兩道鐵索橫空,死死鎖住了因的雙臂,將他那龍象之力生生鉗制在半空。
「還等什麼!」熵兌真人厲喝。
「動手!」
話音未落,方才被震飛的眾人已穩住身形,此刻齊齊撲了上來!
長棍如龍,狠狠抵住了因的肩胛;長槍似電,精準頂住後心;長刀寒光凜冽,橫在咽喉前方;數柄利刃同時壓下,架住腰腹與雙腿。
「壓住他!」
眾人齊聲暴喝,渾身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手中兵器死死向下壓去,試圖將了因真身徹底壓倒在地。
「咯咯咯——」
了因真身肌肉鼓脹,龍象虛影在周身翻湧,兵器被他震得咯咯作響,火星四濺,仿佛隨時都要崩飛出去。
眾人也是死咬牙關,腳下生根,渾身力道灌注雙臂,拼盡全力要將他壓制。
「呵!降龍伏象功,當真是好手段。」
熵兌真人聞言,雙臂猛地向後一拉,拂塵銀絲在巨力拉扯下發出刺耳的尖嘯聲,仿佛要將虛空撕裂。
「了因!」
「為了今日這一戰,我佛門諸僧、道門眾修,皆已苦修此功多年!能讓我等做到如此地步,這世上,怕也只有你一人了!」
就在這時——
天地驟然一暗!
滔天魔氣如墨海傾覆,自四面八方瘋狂匯聚,將蒼穹染成一片漆黑。
魔氣翻湧間,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閃現,正是魔主!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欺至了因身前,右手指尖凝聚著一點漆黑寒芒,仿佛濃縮了天地間所有寂滅之意,直直朝著了因眉心點去。
「天誅地滅——大寂滅指!」
這一指沒有絲毫花哨,卻仿佛引動了天地間所有寂滅之力,虛空在他指尖寸寸崩裂,發出尖銳的哀鳴,如萬鬼同哭!
了因被眾人死死壓制,雙臂被鎖,身形難動,眼見那一指即將點中眉心,他眼中卻絲毫沒有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絲漠然。
「嗡——」
了因眉心驟然洞開,一道燦然金光如烈日初升,轟然綻放!
金光化作一柄無形利劍,直直迎上那漆黑指風。
「噗嗤——」
魔主那凝聚了滔天魔氣的手指,竟被那金光瞬間洞穿,黑煙嗤嗤直冒,仿佛燒紅的烙鐵落入冷水之中,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魔主面色一變,身形急退,低頭看向自己手臂,只見那金光仍在侵蝕,傷口處佛光與魔氣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聲響,如蛇信吞吐。
被眾人壓制的了因,此刻卻發出一聲冷笑。
「呵——」
他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在魔主身上,聲音低沉而沙啞:「就算爾等能壓制住我這肉身,又能如何?」
下一刻,了因緩緩張口——
「嗡——」
一聲梵音自他喉間湧出,如古寺晨鐘,又如九天梵唱,震盪四野。
隨著梵音吐出,無數金色蓮花憑空而生,朵朵綻放,將整片戰場染成一片金色佛國!
梵音入耳,眾人心神一顫,手中的力道竟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
而魔主此刻卻是眉頭猛然一皺,眼底竟浮現出一絲掙扎之色!
大通菩薩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熵兌!還不出手!」他厲聲嘶吼,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再有一時三刻,魔主就要被他強行度化了!」
他說出這句話時,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魔主是什麼人?
前身乃佛門祖師,佛法造詣之高,舉世無雙。
再加上那半步超脫境的滔天修為,想要將其度化,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可此刻,這位曾經佛門之祖、如今魔道至尊,竟在短短時間內,就要被了因強行度化?
大通菩薩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毛骨悚然。
熵兌真人此刻也是心頭劇震,他自認已經足夠重視了因,布下天羅地網,集結佛道兩門精銳,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此人!
心中驚駭翻湧,他卻不敢再有半分遲疑。
他猛地一跺腳,身上那件道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下一刻,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僅是一卷古畫。。
那畫卷飄飛而出,在空中徐徐展開。
了因定睛一看,只見古畫之上繪著一位道人,懷抱一柄古樸長劍,胯下騎著一頭斑斕猛虎。
畫中長劍雖未出鞘,卻已有一股鋒銳無匹的劍意透過畫卷直逼而來,仿佛能斬斷一切虛妄、破盡萬法。
而那道人雖然只是墨跡所繪,但氣度沉穩,雙目之中竟似有靈光流轉,仿佛活在畫中已久,只待時機降臨。
至於那猛虎,更是非同尋常,虎目圓睜,凶光畢露,獠牙隱現仿佛隨時要破畫而出。
下一刻,熵兌真人深吸一口氣,張口便是一道殷紅鮮血噴出,化作血霧,盡數灑落在畫卷之上。
緊接著,畫中那道人原本靜止的雙目,竟緩緩轉動了一下!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驟然響起,狂風驟起,飛沙走石!
畫卷蕩漾間,那道人胯下猛虎四足一蹬,竟直接從畫卷中一步踏出!
虎爪落地,地面龜裂。
那道人端坐虎背之上,懷中長劍仍未出鞘,但那股沖霄劍意已壓得在場眾人呼吸一窒。
而那頭猛虎落地之後,低伏著身軀,虎目掃視四方,口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仿佛隨時準備撲殺獵物,凶煞之氣瀰漫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