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因將自己的想法跟空鳴老和尚一說,老和尚頓時咧開少了幾顆牙的大嘴,對著了因豎起了大拇指。
「館主,高,實在是高,你這法號果然沒有起錯,夠陰險。」
「師叔,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就要幫你松松筋骨了。」了因將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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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因坐於院中等候,遠處傳來三更梆子聲時,空鳴和尚懷中緊抱一襲夜行衣出現。
「館主,老衲思來想去,還是不妥...」空鳴和尚皺紋里夾著憂慮:「寺中回信未至,何不...」
了因擺擺手,打斷他的話:「這消息一來一回至少要兩個月,小僧心急,等不了這麼久。」
說著便從老和尚手中接過夜行衣,隨後換了起來。
見了因心意已決,空鳴老和尚也只能再三叮囑。
「館主,若是事不可為,便及時退出來……」
「放心吧,就算硬碰硬,那余亮也不見得是我的對手,不會有問題的。」
待老和尚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廂房雕花門「吱呀「輕響。
洛泱披著單薄的外衫,臉色蒼白地倚在門框上:「你這和尚,當真要去?」
了因正在整理夜行衣的袖口,聞言頭也不抬:「自然要去,小僧這人什麼都大,就是心眼小,隔夜報仇,我睡不著。」
洛泱下意識的瞪了他一眼:「少說些葷話。」
下一秒,她咬了咬下唇:「小心些。」
「放心吧。」
......
子時三刻,大霄武館後院牆頭掠過一道黑影。
了因足尖點在青瓦上,身形如秋葉飄旋而下。
忽聽得身後枯枝「咔嚓「脆響,他渾身一僵。
「深夜造訪,不知閣下有何貴幹?」
樹影里轉出個精瘦漢子,他上身裸露,布滿汗水,正是大小武館副館主郭重山。
了因心中暗道倒霉,誰曉得這廝半夜不睡覺,竟在角落裡站樁。
「閒來無事,串串門。」了因故意壓低嗓音。
「穿夜行衣串門?」
郭重山怒極反笑,話音未落便是一記黑虎掏心,拳風撕裂夜霧。
為了隱藏身份,了因不敢用佛門功夫,了因旋身避讓,腳下布鞋在青磚上碾出半圈白痕。
郭重山變招極快,雙拳如暴雨般襲來,拳風颳得院中落葉紛飛。
「花里胡哨!」
了因邊退變冷笑,這郭重山拳法看似凌厲,實則練的一塌糊塗,那七竅修為怕是靠著無涯宗的採補之術強提的。
他突然一個矮身,沉肩墜肘,一記「老熊撞樹「撞向對方胸口。
這一撞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磅礴氣血,郭重山退七八步,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梅樹。
「噗——「郭重山噴出一口鮮血。
「你到底是誰?」他驚駭道。
「哼!」
了因冷哼一聲,就要上前補招,忽聽頭上傳來一聲暴喝:「何方鼠輩!」
只見一道人影從閣樓飛撲而下,正是大霄武館館主余亮。
他人在半空,雙掌已泛起鐵青色,儼然是一門毒掌。
「來得好!」了因雙目精光暴射,竟是不閃不避,周身氣血如江河奔涌,硬生生接住這記毒掌。
兩掌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屋檐下落葉紛飛。
余亮臉色驟變,只覺掌心傳來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虎口發麻間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踏出寸許深的腳印。
而對面的了因也被這雷霆萬鈞的一掌震退,雙足在青磚地上犁出兩道三寸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好渾厚的氣血!好霸道的勁力!」余亮厲聲喝道,袖中雙掌隱隱發顫:「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
「七竅,毒掌,倒是沒想到余館主還有橫練的功夫在身!倒是比那虛有其表的傢伙強多了。」了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被了因一撞,本就萎靡在地的郭重山,聞言當下就噴出了一口老血。
「好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倒要瞧瞧你的本事。」余亮冷笑間身形驟動,雙掌翻飛如蝶,竟在空中留下三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毒掌未至,腥風已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暈目眩。
剛剛只是對了一掌,了因就察覺到這余亮的修為不一般。
對方體內氣血渾厚,分明也是在壓制境界突破。
而且此人不僅有毒掌的功夫在身,剛才雙掌對沖之下,僅僅退了幾步,體內筋骨健壯遠超常人,顯然也是修煉了煉體功法。
「你能躲到哪去?」余亮獰笑著貼身搶攻,雙掌化作漫天掌影,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了因不答,突然變招,右腿如鋼鞭般掃向余亮下盤。
這一腿勢大力沉,勁風呼嘯間竟將地面青磚掀起數塊。
余亮倉促躍起,卻見了因腿勢陡然一收,左拳已如出膛炮彈般轟向心口。
「好狡猾!」他急忙運掌相迎,拳掌相撞的悶響中,兩人各自倒退數步,腳下磚石盡碎。
余亮不由眯起眼睛:「好個橫練的功夫,你是了因!」
「余館主這毒掌功夫確實了得。」了因心知對方是在試探,便故作鎮定地拱手道:「不錯,貧僧正是青陽武館了因。」
「呵呵!」余亮眼中凶光更盛,雙掌突然泛起詭異的紫黑色:「再接我這招!」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雙掌舞動間竟帶起陣陣腥風。
了因屏住呼吸,雙臂交叉格擋,只聽「砰砰「兩聲悶響,袖袍竟被腐蝕出兩個大洞。
「有意思!」了因大笑一聲,突然變招為「鐵山靠「,隨著他周身氣血猛然爆發,下一瞬,肩膀如攻城錘般猛的撞向余亮胸口。
余亮倉促間以掌相迎,連消帶打之下,卻還是被這一撞之力震得連退數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氣血如此雄厚,還精通橫練,你絕不是這碗子城的人。」余亮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寒光閃爍:「說——你此行到底有何目的?」
「貧僧此行前來,自然是報仇。」
「你還在裝?」余亮冷笑:「我還沒見過哪個和尚介紹自己時是拱手的,青陽武館?呵呵!」
「看來還是出了破綻!」了因故意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本想著暗中下毒,但現在看來只能作罷了。」
說著,他抬頭望向余亮,故作威脅道:「余館主,這碗子城雖小,但水卻深,有些事……呵呵,還望你莫要自誤!」
「莫要自誤?你好大的口氣!」余亮冷哼一聲,隨後眼神不屑的望向了因:「明知我掌上有毒,還敢三番五次的與我對掌,你當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