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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曲笑傲江湖

2025-09-08 20:05:26 作者: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院中月光如水,李修遠與了因仍沉浸在方才的琴韻之中。

  「洛姑娘這一曲《雲山遠》,當真令人神遊物外。」李修遠睜開眼,眸中似有雲霧未散:「琴音起時如見十萬大山層巒疊嶂,轉調處又似聞天元城鐘鼓齊鳴。」

  了因手中佛珠不知何時已纏回腕間,聞言撫掌讚嘆:「洛姑娘不愧是妙音坊高足,這一曲當真將南荒的雄渾與中洲的縹緲都化入七弦之中,小僧閉目時,仿佛看見雲海間有青鸞振翅,當真妙絕。」

  洛泱聞言抿唇一笑,廣袖輕拂過琴身:「二位謬讚了。」

  她忽而轉向了因,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了因師傅昨日不是還自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此刻明月當空,何不也贈李兄一曲?」

  了因手中酒杯微微一晃,幾滴清酒濺在僧袍上。

  「系統,給我加點。」

  心中默念的同時,面上卻作出一副為難神色:「洛姑娘說笑了,貧僧那點微末伎倆,哪敢班門弄斧?」

  「是嗎?」洛泱指尖輕點琴弦,發出一聲清越的泛音:「了因師傅當日不是還說要指點我一番?莫不在誇口哄人?須知出家人可不該妄語。」

  李修遠也來了興致,直接給了因斟了一杯酒:「了因師傅若真能撫琴,今夜這般良辰美景,豈可辜負?縱是李某沒這耳福,但總該要給洛姑娘這個面子的。」說罷將酒杯推至了因面前。

  了因故意苦笑一聲,喉結滾動間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

  「既如此,小僧便獻醜了。」

  說著他接過硯上冰,將僧袍下擺鋪展如蓮葉。

  「洛姑娘既以一曲《雲山遠》送李兄出南荒,那小僧便以這《笑傲江湖》伴李兄入江湖。」

  話音未落,忽聞裂帛之音破空而起,兩人只見了因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琴音時而如大江奔涌,驚濤拍岸;時而似飛瀑傾瀉,玉珠迸濺。

  那曲調與傳統琴曲大相逕庭,錚錚然帶著幾分狂放不羈,竟將七弦琴奏出了金戈鐵馬之勢。

  「滄海一聲笑——」因突然開口唱和,清朗的嗓音混著激越的琴音,在月下庭院中迴蕩,竟有種說不出的豪邁氣概。

  李修遠手中酒杯「啪「地落在石桌上,酒水濺濕了衣袖猶不自知。

  洛泱更是檀口微張,廣袖下的手指不自覺地跟著節拍輕顫。

  大江東去,浪濤拍岸;孤舟橫渡,風雨飄搖。

  在系統加持下,了因指法愈發凌厲那《笑傲江湖》的曲調在他指下竟顯出十二分的狂放不羈,七弦震顫間,仿佛看見白衣劍客踏浪而來,紅顏知己執傘相隨,將江湖兒女的灑脫與羈絆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後一個泛音如鶴唳九天,了因雙手按弦,庭院重歸寂靜,

  他僧袍後背已完全被汗水浸透,月光下蒸騰起淡淡白霧。

  「了因師傅...」洛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發覺喉頭髮緊,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心頭:「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笑傲江湖》!」李修遠持酒的手微微發抖。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從一首曲詞中感受到如此澎湃的心潮,仿佛看見無數江湖兒女在琴音中仗劍天涯,快意恩仇。

  「《笑傲江湖》?可這……是江湖嗎?」洛泱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歲月磨礪過的古琴弦,帶著幾分滄桑與困惑。

  了因默然,指尖輕輕撫過琴弦,餘音裊裊。片刻後輕嘆道:「小僧從未去過江湖,也不知江湖到底是怎樣一番光景,但……」他抬眸望向遠方,眼中似有星河流轉:「這卻是小僧心中的江湖。」

  「心中的江湖?」洛泱喃喃重複,這三個字在她唇齒間輾轉,帶著說不盡的意味。

  李修遠不知為何沉默了半天,許久之後他轉頭望向了因,目光複雜如深秋的潭水:「李某倒是後悔剛才說的話了。」

  「什麼話?」了因好奇地抬眼,清澈的目光與李修遠相接。

  李修遠聞言幽幽嘆息一聲:「了因師傅這樣的人,或許就不應該踏足江湖,那江湖……」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暮鼓:「怕是會毀了了因師傅的念想。」

  李修遠走了。

  踉蹌而去,身形在月色下搖晃如風中殘燭,卻固執地推開攙扶的手。

  了因原想發笑,可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吱嘎」

  院門關閉,本以為洛泱早就回了房中,卻不想他剛一回身,便看到一尊月下美人。

  「此曲放浪形骸卻又回味無窮,你果真沒說謊。」說罷,她廣袖輕拂,對著了因盈盈行了一禮。

  目送佳人消失在眼前,了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巴。

  「這是……服了?」

  他忽覺暢快,醉意都散了幾分:「倒不枉我耗盡儲備人設,將琴藝提到八級。」

  踉蹌跌坐石凳時,衣袖帶翻半盞殘酒,他屈指叩擊桌面,眼中精芒乍現又隱。

  「以李兄的為人,想必到了中洲之後定會為我揚名,不過……」

  指尖陡然收攏,捏碎一片飄落的桂花。

  「揚名的最快方式,還是要如李兄那種,若是我此時位列金鱗榜,恐怕以這特立獨行處事方法,早就被傳揚開來。」

  夜風卷著酒香掠過庭院,了因忽然仰頭飲盡壺中餘瀝。

  當陶瓮重重砸在石桌上時,他眼底醉意已化作灼灼明焰:「實力為尊,還是要儘快突破九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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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最常見的莫過於別離。

  立冬時節,城門外薄霧輕籠,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了因一襲素白僧衣立於晨光中,衣袂被微涼的北風輕輕掀起,宛如一株將謝未謝的白梅,透著幾分清冷孤寂。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表情鄭重:「此去山高水遠,二位施主珍重。」

  洛泱朱唇輕咬:「我...當真非走不可麼?」

  了因微微搖頭,同時心中惱怒那了才與空鳴老和尚的做法。




  李修遠忽然從馬車上取下一個酒囊。

  「此去中洲,不知何年能歸。」

  他將酒囊遞過,嗓音微啞:「大師……珍重。」

  了因接過仰首,清冽酒液入喉,一線晶瑩順著下頜滑落,在晨光中燦若朝露。

  他抬手拭去酒痕,忽的展顏一笑:「他日再相逢,清風動天地,二位施主,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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