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因問起自家師兄,了才忍不住輕嘆一聲:「了傳師兄……怕是比我好不了多少。」
「什麼意思?」了因忍不住皺眉。
「自從那日……」
聽了才娓娓道來,了因倍感訝異,原來那了傳並非是不管武館之事,而是受了重傷。
至於為何受了重傷,還是因為了因。
那日了因遭人追殺倉皇逃走後,了傳便開始暗中調查,想要知道是何人所為。
誰曾想,不過數日功夫,了傳便順藤摸瓜,查到了內城錢家身上,之後更是一路追查到了行兇之人......
房間內,了傳用力的捂著胸口。
隨著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一縷殷紅順著唇角蜿蜒而下。
他艱難地支起身子,靠在床榻上,屋內昏暗的燭光映照著他蒼白的臉色。
「咳咳...竟看走了眼...」了傳無力的搖頭,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日的場景。
當時他追蹤到內城一處偏僻的院落,本以為對方連了因這樣一個開竅境武者都殺不了,定是個尋常的蛻凡境。
誰曾到,此人居然早就發現了他,並在他一進院便暗中偷襲。
兩人對掌剎那,對方那渾厚的內力便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那一掌下去,內力摧枯拉朽般在他經脈中肆虐,至今仍覺五臟六腑錯位般絞痛。
「壯骨期竟有如此內力...」
了傳拭去唇邊血漬,掌心黏膩的溫熱讓他想起那人被震退時,不過微微色變便穩住身形,而自己卻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
若非當時有巡城差役的呼喝聲,讓那人有所顧忌,怕是他最終就要命喪當場。
「此人內功修為,怕是已接近大成...」了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了因惹上這等人物,恐怕...」
就在了傳思索之際,院裡傳來細微腳步聲。
他渾身一顫,強撐著坐直身子,右手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
對方腳步聲輕盈卻穩健,顯然武功不弱。
「莫非是錢家追來了?」了傳心頭一緊,額頭滲出冷汗。
這處隱蔽的院落只有了才師弟知曉,若是錢家能找到這裡,只怕了才已經...
想到這裡,他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
『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埋骨他鄉』
了傳不禁悲從中來。他苦笑著搖頭,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放下顏面,向青山寺求援才是。
可恨自己太過自負,以為區區一個蛻凡境武者不足為懼,結果...
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了傳屏住呼吸,握緊匕首。
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時,門外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了傳師兄是我,了因。」
這聲音...了傳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門口。
房門被輕輕推開,門外站著的赫然是了因!
「了因?你...你沒事?」了傳聲音發顫,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想要撿起,卻因動作太大牽動內傷,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了因見狀眉頭一皺,連忙上前扶住他。
「你傷得不輕啊。」
相較於外傷,內傷更加難以治癒。
真氣入體,將會在經脈內遊走肆虐,而想要將其逼出,需以內功將其逼出。
只不過,相較於對方近乎大成的內力,了傳的內力顯然要遜色許多。
要不然,也不至於到了如今都未能痊癒。
當了因收回雙掌之時,了傳的眼神明顯複雜了許多。
他沒想到一個還未邁入蛻凡境的師弟,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倒是我坐井觀天了,這位青山寺師弟若是蛻凡,只怕連我都不是對手。』
「師兄既然與那人交過手,想必知道此人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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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池老闆掩著嘴輕咳了兩聲,端起茶盞的手微微顫抖,幾滴茶水濺在了檀木茶盤上。
對面的牙行老闆放下手中的青瓷杯,關切道:池兄這咳疾纏綿多日,上月來時就聽你咳,怎的還未痊癒?」
池老闆擺擺手,眼角細紋里盛著溫和笑意:「無妨無妨,前些日子染了傷寒,一直拖著沒好好調理。這茶莊裡人來人往的,總不得閒。」
「這可不行啊。」陳員外捋著鬍鬚笑道:「歲月不饒人,像我等上了年紀,就該多保養,回頭讓嫂夫人多燉些滋補的湯水給你喝。」
提到自家娘子,池老闆眼中頓時泛起溫柔的光彩:「她啊,天天變著法子給我熬藥膳。前日燉了川貝雪梨,昨日又煮了杏仁茶,倒把我當個藥罐子伺候了。」
說著又忍不住輕咳起來,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送走陳員外後,池老闆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茶具,時不時傳來兩聲咳嗽。
「那和尚的內功當真霸道,已經整整過去兩個月了,居然還有幾絲真氣未能被驅逐,當真是如附骨之疽。」
夕陽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池老闆正用軟布擦拭著櫃檯上的茶漬,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客人想要些什麼?今日有剛到的好貨。」池老闆頭也不抬地問道,手上的動作未停。
望著池老闆的背影,了因站在原地一語不發。
他心中感嘆,恐怕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年過60的茶莊老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高手。
而這也不難解釋,為何對方不過壯骨期,卻又有如此精湛的內功。
見半天無人應答,池老闆疑惑的轉過頭,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暮色里,了因立在門檻處,半邊面容沐浴在金色餘暉中,寶相莊嚴;另半邊卻隱在陰影里,隱約可見嘴角噙著莫測的笑意。
池老闆喉頭滾動,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咳……咳咳……」
「池老闆這是怎麼了?怎麼咳得這般厲害。」
了因說抬腳跨過門檻。
見對方下意識的躲避自己的攙扶,了因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
「池老闆,小僧略懂岐黃之術,要不……。」
「咳……咳……就……就不麻煩了因師傅了。」說著他強作鎮定地引了因入座
待兩人坐定,池老闆臉上已堆滿驚喜。
「了因師傅沒事真是太好了,前段時間大家可都在祈禱,希望您能沒事。」
「是嗎?」了因直視對方:「那池老闆呢?是不是也希望小僧沒事。」
「那是自然。」池老闆皺紋里都擠出誠懇:「要不是有大師震懾,那些幫派人員怎麼可能……」
他突然掩唇咳嗽,隨即搖頭嘆道:「可惜了,大師不自在的那段時間,那些人又……哎……」
「無妨,小僧這不是回來了嗎。」了因輕笑。
「對對對!」池老闆連連點頭:「有大師在,看誰還敢造次。」
「對了,大師這次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