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6章 有故事的黑衣人

第6章 有故事的黑衣人

2025-09-08 20:06:29 作者: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聽到了因的話,崔鵬兩人的表情可謂是十分的精彩,他們還是第一見如此叛經離道的和尚。

  至於那黑衣人亦是神色微妙,不過比起崔鵬二人的震驚,他只是略一沉吟,便接過酒葫蘆仰頭飲了一口。

  「素齋很好,酒,差點。」

  「施主此言極是。」了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若能得天下第一美酒,再佐以小僧的天下第一素齋,那滋味......」說著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呸……」谷紅昭沒忍住輕啐一口:「小和尚,你這素齋做的確實美味,但若說是天下第一……」

  她本想說「不自量力「,可念及方才大快朵頤之態,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未免有些誇大其詞了。」

  「方才還一口一個'大師',如今吃飽喝足便喚'小和尚',女施主這臉變得比六月天還快。」了因促狹地眨了眨眼。

  了因話剛說完,就見谷紅昭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谷紅昭聞言頓時漲紅了臉,纖纖玉指指著了因,結結巴巴道:「你……你……」

  見她窘迫,了因也不再逗弄。

  「須知這荒郊野外,既無新鮮食材,又缺上等調料。縱使小僧有通天廚藝,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當真?」谷紅昭將信將疑地舔了舔櫻唇,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你做素齋真有那麼好吃?」

  「當然!」了因拍拍胸脯,時刻不忘包裝自己。

  「小僧這天下第一素齋,除自己以外,至今為止也就只有兩人吃過」說著豎起兩根手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兩人?怎麼會這麼少?」谷紅昭驚訝地瞪大杏眼。

  「少?」了因佯裝不悅地挑眉:「小僧的素齋既然敢稱『天下第一』,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吃到的。」

  隨即將自己定下的諸多規矩娓娓道來。

  

  當了因說完,谷紅昭不出意料的撅起了嘴:「小和尚,你這又是有緣人,又是沐浴焚香的,規矩是不是太多了。」

  「多?」了因發出一聲冷哼,臉上滿是不屑。

  隨著兩人的交談,先前冷淡的場面也緩和了許多。

  黑衣人自始至終都安靜的坐在一旁,直到谷紅昭一句『小和尚,你為什麼要躺在牛背上看經書啊?』,才見他身形微動。

  「經在心頭不在紙。」了因突然指向地面的落葉:「你看,葉落不擇處,經誦何須正襟坐?」

  此番禪語,崔鵬二人聽得雲裡霧裡,卻見黑衣人眼中卻升起一絲興趣。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經在心頭不在紙』『葉落不擇處,經誦何須正襟坐』

  這三句佛揭在他心頭縈繞,黑衣人凝視著了因身旁那捲泛黃經書,突然沉聲發問:「小和尚既然誦讀《大般若經》,可曾窺得般若三昧?」

  了因合掌淺笑,腕間佛珠輕響:「施主此言差矣。小僧不過是粗通皮毛,哪敢妄言,《大般若經》六百卷,浩瀚如海,小僧所讀不過滄海一粟。」

  「倒有幾分自知之明。」黑衣人微微頷首,忽又話鋒一轉:「小和尚,我且問你,這『色即是空』四字,你作何解?」

  了因將酒葫蘆放在一旁,正色道:「世人常執著於'色空'二字,卻不知此中真意。譬如這素齋。」

  他指了指地上的碗筷:「食時色香俱全,食畢碗空如也。色空本是一體,何須強分?」

  黑衣人瞳孔微縮,追問道:「那『一切法無所有『又當如何?」

  了因拾起一片落葉,在指尖輕輕轉動:「施主請看此葉,看似實在,實則剎那生滅。世間萬法,莫不如此。小僧每日做飯、誦經、行路,看似有所得,實則無所求。正如這落葉,不執著於枝頭,亦不眷戀泥土,隨風而去,方得自在。」

  他頓了頓,又道:「《大般若經》講空性,不是要人否定一切,而是要人看破執著。就像小僧喝酒吃肉,」

  說著拿起酒葫蘆晃了晃:「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坐。執著於戒律是執著,執著於破戒亦是執著。」

  「妙!沒想到你一個小和尚居然有如此見解。」黑衣人忍不住擊節讚嘆:「那'般若無知'四字,你待怎講?」

  了因眨了眨眼:「施主此刻追問不休,不正是'有知'?小僧答得天花亂墜,不也是'有知'?真正的般若智慧,恰如嬰兒視物,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不加分別。待到學富五車時,反而不如當初了。」


  他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圓:「世人求智慧,如逐日之犬,越追越遠。不如學這圓圈,無始無終,不增不減。《大般若經》十萬偈頌,說到底不過教人放下罷了。」

  「教人放下……可放下二字,又談何容易...」

  了因聽聞一聲長嘆,那嘆息如秋葉飄零,裹挾著經年累月的滄桑。黑衣人默然佇立,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剪影,良久才又開口,聲音低沉似古井無波

  「小和尚,若有一日,你須在……至親與師門間抉擇,當如何自處?」

  了因聞言微微一怔,手中佛珠忽地一頓。

  夜風嗚咽,捲起幾片枯黃落葉在他僧鞋邊徘徊不去,似在等待一個答案。

  了因垂眸凝視地上落葉,良久才輕搖其首:「小僧...不知。」

  「不知?」黑衣人聲音陡然銳利,如刀劃破夜色:「是不知,還是不敢答?」

  佛珠在指間緩緩轉過一輪,了因抬首望向天際殘月:「施主此問,猶如問魚'離水當如何'。魚在水中,不知無水之苦,亦不解離水之樂。小僧未經此劫,如何能妄言抉擇?」

  「你倒是實在。」黑衣人冷笑一聲。

  兩人這一問一答間,崔鵬和谷紅昭面面相覷。雖然他們對佛經一竅不通,但從黑衣人的表現中,他們也能看出了因的回答十分得體。

  黑衣人目光如鉤,將了因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小和尚你多大了。」他突然問道。

  了因知道面前這是個很有故事的人,也沒多考慮,直接開口。

  「小僧今歲方滿十五。」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