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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殺的就是你青山寺的人

2025-09-08 20:08:39 作者: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洛泱望著了因漸行漸遠的背影,眉心微蹙。

  那襲僧袍在夜色中翻飛,恍若一隻孤鶴決絕地投向漫漫長夜,竟無半分回頭之意。

  「這小和尚倒真令我刮目相看。」宮如音的聲音再度響起,語調中摻著三分欣賞七分悵惘:「這濁濁塵世,如此人物早已寥若晨星。」

  洛泱收回目光,望向身側的宮如音,輕聲應道:「他本就是這般人。」

  宮如音轉眸端詳洛泱,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流轉的情緒。

  「這般心性,在佛門中實屬難得。只可惜……」她幽幽一嘆,聲線漸沉:「剛極易折,他如此行事,只怕難得善終。」

  她轉頭看向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青山寺眾僧,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袖。

  質疑寺規,打傷同門,再加上……

  一個念頭倏地自心底浮現:她竟盼著了樹能逃得越遠越好,永不被了因抓住。

  「世間之事,往往不是非黑即白。」宮如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輕嘆一聲:「有時候,堅持正義的代價遠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洛泱抬眼望向已經空無一人的山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沉重。

  青山寺三位元丹境中,唯有了理依舊佇立原地。

  他望著咳血的了奇與跌坐的了予,眼中暗藏譏誚,但心底卻也不由自主地漫起一絲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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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林之中了樹不停疾奔,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他僧袍早已被枝椏撕扯得襤褸不堪,右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汩汩滲血。

  三天前,他被人發現,憑藉鐵袖功殺出重圍,但之後依舊有高手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連日來的追殺讓他身心俱疲,此刻面上布滿污垢,眼中滿是血絲。

  

  「該死...這群陰魂不散的傢伙。」了樹咬牙切齒地低語,靠在一棵古松後稍作喘息。

  枯葉在腳下發出細微碎裂聲,他忽然屏住呼吸——林間傳來衣袂掠空的微響。

  只見三個身著黑衣的武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不遠處,正是天鷹堡的追兵。

  「血跡到這就斷了。」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查看地面:「他肯定就在附近。」

  了樹瞳孔驟縮,他深吸一口濁氣,下一刻,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就在黑衣人逐漸靠近的瞬間,他猛然自樹後暴起,襤褸僧袍鼓盪如雲。

  「在這裡!」黑衣人疾退示警,卻快不過那記破空而來的鐵袖。

  袖風凌厲如刀,直取咽喉。

  「孫東!」

  直至血光湧現,兩人才夾攻而上,隨即劍光如毒蛇吐信,接連攻來。

  了樹且戰且退,袖風呼嘯,在林間捲起漫天落葉。

  他的鐵袖功已臻化境,每一招都帶著凌厲的勁風,逼得黑衣人自顧不暇。

  片刻後,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上空,兩顆頭顱應聲飛起,鮮血如泉涌般噴灑在泥地上。

  然而,還不待了樹喘息,一道陰冷如毒蛇的聲音自身後幽幽傳來:「禿驢,交出舍利子,饒你不死!」

  破空之聲驟起,三枚淬著幽藍寒光的銀針直取了樹後心要穴。

  了樹猛然側身,僧袍鐵袖如流雲般拂過,銀針紛紛墜地。

  可他連日苦戰內力衰竭,終究慢了一瞬,一枚毒針擦過顴骨,劃出一道血痕,幾滴黑血頓時滲出皮膚。

  「阿彌陀佛。」了樹冷笑一聲:「施主既然想要舍利子,何不親自來取?」

  「也好!」

  話音未落,林中突然躍出五道身影。

  為首的是個面色慘白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判官筆,而他身旁亦有四個黑衣勁裝的漢子,各持兵刃,呈合圍之勢將了樹困在中央。

  「了樹,你已無路可逃。」那中年文士輕搖摺扇,語氣悠然:「如今舍利子的消息已經傳遍,你以為單憑重傷之軀能守到幾時?」

  了樹心頭一沉,若在平日,這般陣仗他尚可不放在眼裡,可連日奔逃早已耗去七成內力,肩上傷口更是隱隱作痛。

  了樹咬緊牙關,知道今日必須拼命了。


  他忽然仰天長嘯,聲震林樾。

  僧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周身真氣如沸水般奔涌流轉。

  雖然這種方法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功力,卻似飲鴆止渴,對身體損傷極大。

  不過,若是他能將舍利子帶回,那寺中賞賜下來,別說是區區損傷,怕是都能憑此功勞,直接邁入中三境。

  「小心!他要拼命了!」中年文士提醒道。

  「上!」文士一聲令下,四名黑衣漢子同時出手。

  刀光如匹練,劍影若寒星。

  了樹僧袍鼓盪,鐵袖翻飛,硬生生擋開最先襲來的兩把鋼刀。

  但左肩傷口驟然劇痛,動作不由一滯。右側一名漢子趁機欺身近前,短劍直刺他肋下。

  了樹強扭腰身,劍鋒擦著僧袍掠過,帶起一縷碎布。

  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風渾厚如山,那漢子悶哼倒跌,唇間溢出血線。

  然而另外三人攻勢又至,刀劍齊出,封住了樹所有退路。

  中年文士在一旁悠然觀戰,判官筆不時點出,每每在了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攻其必救。

  了樹漸感不支,呼吸粗重,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與顴骨處的黑血混在一處。

  「和尚何必負隅頑抗?」文士輕笑:「舍利子雖寶貴,又怎比得上性命重要?」

  了樹忽然大喝一聲,雙掌齊出,掌風凌厲竟將迎面而來的兩名漢子震飛出去。

  但這一擊也耗盡他大半內力,身形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我可是青山寺弟子,你敢殺我!」

  「殺的就是你青山寺弟子!」文士眼中寒芒乍現。

  話音未落,人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判官筆尖一點寒星,直取胸前要穴。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林間忽然傳來一聲清越悠長的佛號:「阿彌陀佛!」

  這聲音初聽似在十數丈外,然餘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驚鴻般掠空而至,翩然落定場中。

  為首之僧面容清癯,目光如電,正是了奇。

  中年文士臉色驟變,判官筆在了樹胸前僅三寸之處硬生生凝住。

  他疾退兩步,望向突然現身的了奇,眼中儘是忌憚。

  「了奇師兄!」了樹又驚又喜,強提的一口真氣終於鬆懈,渾身頓時一軟,幾乎跌坐於地。

  了奇卻未看他,目光如鎖,始終釘在中年文士身上:「黑煞判官張松年,三年不見,別來無恙?」

  張松年面色陰晴不定,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原來是了奇大師。想不到三年過去,大師竟還記得張某。」

  「三年前護秋城那一戰,貧僧自然不敢忘。」了奇淡淡開口。

  張松年下意識撫了撫右臂,隨即強作鎮定:「大師好記性。不過今日之事,恐怕不是大師幾句話就能了結的。」

  「確實不是那麼好了結的。」了奇環視戰場,目光在了樹染血的僧袍上停留片刻,聲轉凜然:「傷我師弟,奪我佛寶——張施主是欺我青山寺無人麼?」

  話音方落,了奇身後的了理、了予二人齊齊踏前一步,氣勢如岳壓至。

  「大師何必動怒,」張松年強笑道,「今日之事或許只是誤會一場,我們不過是……」

  「滾!」了奇驟然怒喝,聲如雷霆貫耳,震得林葉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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