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開心和黃齊趕到沙市刑偵支隊的會議室室,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大家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案情。
「正在講話的那位,是市局重案組的組長陳江。」
「他帶著重案組和我們打配合。」
「他是關隊長的師哥,幾十年的老刑偵了!」
「破案能力沒得說!」
「就是脾氣不大好,要是他說了什麼讓你心裡不舒服的話,多擔待。」
黃齊湊在何開心的耳邊,輕聲解釋著。
何開心抬眼看過去,打量著陳江和重案組的其他人。
濃眉大眼,目光銳利。
神色間帶著些許殺氣。
和省廳重案隊的刑警們一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而且,
一個個都是牙齒泛黃,鬍子拉碴,黑眼圈突出。
肯定經常熬夜抽菸。
作為常年在黑暗和血腥的刀尖上負重前行的勇士,
他們值得尊敬!
「陳組長,這位就是何開心,省廳重案隊的。」
黃齊笑著打招呼,「我特意去省廳請來的外援!」
陳江一手拿著屍檢報告,一手拿著根兒香菸。
聽到黃齊的話,只是掀了掀眼皮。
上下打量了一圈何開心。
「你就是何開心?」
何開心笑著點點頭。
「內魚的小白臉轉行到省廳重案總隊做副隊長,能量挺高啊!」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嚷嚷地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何開心收起了幾分笑容,聲音淡淡地開口道:「確實還不錯。」
陳江挑眉,「還挺自信,年紀輕輕的,屁股能坐得穩嗎?」
「能力高低和年齡大小,沒有什麼必然聯繫。」
「您年紀一大把還沒升上去,是因為——不想升職嗎?」
陳江的眼神驟然一冷,面色霎時沉了下來。
何開心神色淡淡地和陳江對視著,不懼,不急。
黃齊一會兒看看陳江,一會兒看看何開心,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
「呵呵,那個大家都認識了,開始談案情吧!」
可壓根兒沒人搭理他。
「陳組長?開心?」
「呵!」陳江勾起唇角,「那就請何副隊長指導工作吧。」
何開心面色淡淡地搖頭,「還是陳組長先匯報完工作吧。」
說著,何開心徑直走到會議長桌的主位上坐好。
「什麼事都要有先來後到,也得有上下之序。」
「對吧,陳組長。」
就算是是實習副隊長,那也是副隊長!
省廳重案總隊的副隊長!
更是省廳領導親自請回來的副隊長!
還能被你一個小組長給霸凌了?!
陳江的臉色十分難看,
原本,省廳重案總隊的副隊長,是要在各重案組組長中選出來的。
陳江去年剛拿了個「個人三等功」,他們重案組連續三年獲得「集體三等功」。
他是最有可能成為副隊長人選的。
就連升職後的講話稿都修改了好幾次。
可就在陳江樂呵呵等著任命下來的時候,突然被告知,
副隊長已經走馬上任了。
還是個從內魚跨界來的小白臉。
陳江為此沒少發脾氣。
雖然後來有側面了解過何開心的「唬人」戰績,
也發自內心的認可何開心的能力。
但不影響心裡不爽!
所以剛剛才會開口諷刺幾句。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何開心不僅拳頭硬,脾氣更硬!
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扣扣!」
看所有人待在原地,或坐或站,都一言不發。
何開心皺著眉頭,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繼續開會,討論案情。」
黃齊回過神兒,咽了咽口水。
剛剛倒是忘了,何開心雖然是師傅的兒子,
可人家也是正兒八經的重案隊副隊長,級別比自己高多了!
「對對!開心....何.....何副隊說得沒錯,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先研究案情!」
說完,黃齊暗戳戳地拉了下陳江的衣角,順帶還跟其他人擠眉弄眼。
不管大家心裡是怎麼想的,十幾秒後,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地講起自己對案件的最新看法。
何開心頓時在心裡暗暗舒了口氣。
媽媽咪誒,第一關算是過了。
剩下的,就靠實力說話!
下一秒,他就專心致志地聽著大家的發言。
「各位,剛剛何副隊提醒了我,」
「這個連環雨夜殺人案的兇手,在挑選被害人時,很有可能是隨機的。」
「所以,我們可以把注意力從被害人相互之間的關係和每位被害人與兇手之間的關係中跳出來。」
「單純思考兇手的時間線,比如他為什麼選擇每個月的十八號?」
「何副隊的意思是,因為這一天,兇手有固定的活動軌跡。」
「同志們,每年的六到九月,東城區的農貿市場都會有產品展銷會!」
「很多商戶都是凌晨前往那裡搶占攤位!」
在場的人,聽了黃齊的話,都面色訝異地看著何開心。
他們沒想到,一個科班出身的小鮮肉,居然會有這麼專業的分析。
不算另闢蹊徑,卻讓大家醍醐灌頂!
都是多年的老刑偵,只要有了方向,眾人立馬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沒一會兒,就分析出了明晰的案件脈絡。
陳江雖然心裡憋著口氣,但也不得不承認,何開心確實給大家提供了新的偵破方向,打開了突破口。
何開心問道:「有被害者的驗屍報告嗎?」
黃齊點頭,有些擔憂地看著何開心,「有的。」
他拿起手邊驗屍報告遞給了何開心。
然後示意一旁的刑警去拿垃圾袋和清水,以防何開心看了報告吐出來。
畢竟,那些被害者的屍體都是勉強拼湊成型,實在是慘不忍睹。
不是常年跟跟屍體打交道的人,看一眼都能嘎過去。
甚至連做幾天噩夢。
他們隊裡一個年輕的刑警就是,現在還在接受心理輔導呢。
可想像中的驚呼和乾嘔都沒有發生。
何開心反而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屍體的照片。
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一邊看,還一邊評論。
「這兇手,個子應該不高,但心腸挺狠。」
「只是分屍的手法,實在不專業,浪費力氣!」
「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是選擇這幾處關節下刀,省時又省力。」
眾人:「.......」
會議室里的警察們,頓時眼神兒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