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走出山水莊園,望著璀璨明亮的莊園。
可能因為是酒勁上頭,也可能因為四下無人。
賀明不再掩飾情緒,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艹你大爺的趙瑞龍,你特麼就是一頭豬,一頭徹頭徹尾的蠢豬。」
這次試探如此突然,看祁同偉的神色,明顯不知道高小琴會搞這一出。
賀明是喝了酒,但腦子還沒傻,當然知道幕後主使是誰了。
這麼拙劣的伎倆,也就只有趙瑞龍才用的出。
一輛大眾車緩緩停在賀明面前。
高啟強滿臉笑容地打開后座車門。
「賀處長,現在天色不晚了,不如我送您回去?」
「那就麻煩高董事長了。」
賀明輕輕頷首,沒做多少客套,坐在車門上。
不得不說,高啟強是一位很聰明的人,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背後大佬。
比常成虎這傢伙,好多了,用著也放心。
高啟強雖然知道山水莊園明面上的大佬是祁同偉,暗中的大佬涉及上面,涉及京都的某位公子哥。
可他還是對賀明態度畢恭畢敬,沒有因為賀明僅僅只是副處級幹部,從而輕視。
更沒想著向祁同偉,趙瑞龍獻媚,擺脫賀明的控制。
當初賀明可是點將讓高啟強來京州。
無論高啟強怎麼做,也擺脫不了是賀明黑手套的印記。
既然如此,那當狗,當得徹底一點,做一條別無二心的狗。
一路上,賀明沒說話,腦袋依靠在車門上,靜靜欣賞著京州的霓虹夜景。
半個小時後,車停了。
賀明沒等高啟強放下安全帶,自己便打開了車門。
「高董事長,謝謝了,你回去吧。」
「京海的事情,抓緊辦,晚了……恐怕會牽連到你。」
賀明最終還是透露出督導組的決定,再次提醒了高啟強一句。
潛台詞也很明顯,要是再不從京海脫身。
哪怕賀明也保不住他高啟強。
「是是是……我馬上安排。」
高啟強背後一股涼意竄上去來,本想著把強盛集團賣個好價錢。
現在看來,能脫身就行,還賣什麼價錢。
賀明撐著搖搖晃晃的身子,向著居民樓走去。
「賀處長,還真是有緣分啊,又碰到了。」
一聲驚訝的聲音響起,陸亦可背著公文包,對著賀明揮了揮手。
「陸處長,這都快十點了,你才下班啊?」
賀明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也是吃了一驚。
上次見面還是晚上八點,這次見面就晚上十點了。
「哎,別提了,京都調來了個侯局長,正式任命都沒下來,就給我們安排工作了。」
陸亦可湊近賀明,聞到了一股酒味,忍不住調侃一句。
「賀處長,沒想到短短一個星期不見,你才正式成為副處級,便把守不住初心了。」
「瞧你這樣子,怕是大吃大喝了不少吧,剛才還有一個人送你,這是給你行賄的人嗎?」
陸亦可也只是說笑罷了。
看那輛車,不過是十多萬的大眾車,車上的高啟強,衣著也挺樸素的,絲毫沒有大老闆派頭。
要是省委秘書辦的副處長,省三的秘書,能被這種人腐蝕。
那也太看不起省委工作人員的含金量了吧。
「我說陸處長,您這話說的,要是我真被腐蝕了,你我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遇到啊。」
賀明神色有些無奈,起碼他現在醉酒的樣子,是真不想讓陸亦可看見。
跟愛情沒關係!聯姻,上門當鳳凰男嘛。
不得在婚前,把最好的一面,交給賣家品鑑一二?
「嗯,有道理。」
陸亦可甩了甩公文包,對著賀明努了努嘴,示意一起回家。
「你們新來的侯局長,說來也挺巧的,他算是我師兄。」
賀明拖著身體,跟上了陸亦可的步伐。
陸亦可步伐放緩了許多,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無論什麼年紀的女人,對八卦的嗅覺,沒有任何男人比得上。
「呦,這麼說來,他也是你們漢大幫的人,我小姨父的得意門生啊。」
「算是得意門生吧,但稱不上是漢大幫的人,說不一定人家還要對我們舉刀呢!」
「畢竟人家姓鍾,不姓高,哪怕育良書記是他曾經的授業恩師又如何?」
賀明說到最後,嘴角似乎帶著些許譏諷的笑容。
很多人對醉酒的人有誤解,本能會相信醉漢的話,美其名曰,酒後吐真言。
可實際上,喝酒的人,最會騙人了!男人三分醉,騙你到流淚。
賀明不需要說假話,只需要置換一下前置因果關係,便能讓陸亦可對侯亮平,生不出好感來。
「細說,細說。」
陸亦可也顧不得賀明身上的酒味了,滿身心都是對驚天大瓜的渴望。
「我這位師兄,只會挑軟柿子捏!帝都小官巨貪的案子,你知道吧?」
「那位趙德漢趙處長,可是能源系的人,他交給師兄一個帳本,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
「他不查那些人,反而查已經逃走的丁義珍,不就是因為漢東好欺負嗎?仗著我老師心慈手軟,會庇護他。」
賀明說完有些口乾舌燥。
陸亦可正好從公文包,一出來瓶礦泉水,眼中全是求知慾,還刺激賀明透露更多內部消息。
「賀明,你這話就有點偏激了吧,他能四十歲不到坐上副廳級,肯定有能力在身上的。」
這是典型的激將法。
在賀明喝醉的情況下,陸亦可有大半把握,賀明會將心中的事,一口氣吐出來。
果不其然,只見賀明冷笑兩聲。
「陸處長,我可以很責任的說,我這位師兄,能力或許有,但肯定是靠著吹吹捧捧,撞鐘上去的!」
還沒等陸亦可搞清楚,撞鐘的具體含義,賀明接下來的話,緊隨而來。
「我大師兄祁同偉,他之前是緝毒英雄,身中三槍不下火線,結果呢?連調回心愛之人的身邊,也做不到,變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樣子。」
「而二師兄侯亮平,他可倒好,輕飄飄一句,兩地分居不是辦法,便去京都了。」
「這背景要是不深,能順風順水做到這一步嗎?」
陸亦可沉默了,她對祁同偉沒什麼好感。
但因為陳海對十幾年前的事,諱忌莫深,陸亦可也不知道這些內幕。
「說這些有些遠了,但說最近的!原本的陳海局長,沒有任何理由調任京州法院院長,你猜猜是為什麼?」
賀明似乎是壓抑許久,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陸亦可抬起腦袋,他們反貪局也對這一點很疑惑。
如果是調任,那陳海升任副檢察長,又或者是副局長呂梁轉正。
大家都理解!可偏偏都沒有,陳海還是平調,無緣無故平調,這可是體制內的污點。
「那還不是因為侯亮平得罪人了,漢東避避風頭,你們的陳海局長成為了犧牲品,乖乖挪位置。」
賀明說完這些話,撐著搖搖晃晃的身子,向著樓上走去。
只留下目光晦明不定的陸亦可。
「嘎吱……」
門開了,吳法官一把將陸亦可拉進房間,神色寫滿了緊張。
「我告訴你,陸亦可!既然你們新來的局長背景大,那你不要招惹他。」
深諳官場幾十年的吳惠儀,從賀明的話,很快感受到了危險氣息。
仿佛一場足以令漢東顫抖的風暴,即將上演。
「哎呀,媽,我沒這麼蠢。」
陸亦可放下公文包,很是不耐煩地開口。
只是心中,侯亮平剛正不阿的形象,轟然倒塌,隨之而來的便是軟飯男。
「那就好,那就好。」
吳法官去廚房,準備熱一熱飯菜,渾然不知沙發上陸亦可的神色,
賀明對吳法官一家,還是評價地挺準確的。
順風順水習慣了,一路有人庇護,沒有挨過官場的毒打。
所以待人處事,原則方向還有些天真。
簡單來說,他們一家人道德包袱有點重,不太會委曲求全。
賀明也回到家中,躺在沙發上,將陸亦可的礦泉水,喝了個精光。
「汩汩汩……」
「隨手一步閒棋罷了,看陸亦可精神潔癖有沒有那麼嚴重唄。」
說這麼多,賀明單純就是給侯亮平製造點麻煩,上點眼藥。
效果如何無所謂,反正也幾句話的功夫。
至於這是不是小人行為,呵呵……這是官場,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賀明也只是效仿者,不是開創者。
再說了,原著中,沙瑞金,李達康這才是開頭人。
原本很嚴肅,決定一省走向的常委會,大半時間拿祁同偉哭墳說事,引得眾多省委哄堂大笑。
毫不誇張地說!這種行為,跟明朝的東林黨有什麼區別。
為了鬥爭,各種下作手段,擺在明面上使用。
這群人很閒嗎?
他們承擔著一省十三市,八千五百多萬人的命運,結果卻在常委會上黨同伐異。
這群人完完全全就是豺狼虎豹。
還不如趙立春執政時期,人家貪歸貪,起碼趙立春以改革派自居。
這是真做事啊!
況且,人家趙立春排除異己,也不是在常委會上,而是在民主生活會上。
民主生活會,這才是鬥爭的主要地方。
賀明用熱毛巾敷了敷臉,突然笑了笑。
「後天的常委會,沙瑞金又會用什麼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