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隊長額頭上滲透出點點汗水。
其實換個職務,哪怕是省廳副廳長親至,也不一定能對錢隊長造成如此大的壓迫感。
畢竟市公安局是雙重領導,直屬領導是京州市市委,是李達康,趙東來手下的兵。
省廳只有業務指導,統籌協調的權力。
可問題就出現在,程度穿著警務督察總隊的警服。
這可是省廳對各大市局的尚方寶劍。
如果警務督察總隊因為掃黃這件事,給他錢隊長,打上業務能力不強,不善於變通。
那錢隊長的升遷之路,基本上斷了,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就害怕警務督察總隊派人來調查治安大隊,業務能力,工作成果,警員作風問題。
沒毛病,也能給你挑出毛病,直接扒你警服!
錢隊長可不會認為趙東來和李達康,會因為這件事保住他。
他不過是可有可無,替代性很強的棋子罷了。
程度揚眉吐氣,趾高氣揚地望著治安大隊警員。
他跟錢隊長可以算老熟人了。
表弟常成虎經常因為暴力拆遷,進治安大隊的管理所。
程度每次低聲下氣撈人,都免不了被錢隊長,冷嘲熱諷。
「程隊長,我這也是……」
錢隊長態度軟了下來,想要爭辯幾句,起碼在下屬面前留下面子。
沒想到程度絲毫不給面子,伸出食指打量著錢隊長。
「錢隊長,我可警告你,自己說的話,要對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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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都是警務人員,可不要調皮啊!」
「誰調皮了!他錢隊長有你程度調皮嗎?」
趙東來剛下警車,看到一堆治安大隊成員,被程度帶著幾個警員,攔在外面,臉色都黑了下來。
沒想到昔日在自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程度,現在變得這麼囂張。
程度聽到趙東來的聲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趙局長!」
「程度,我就問你一句話,治安大隊的人,你放不放進去。」
趙東來冷著臉,質問著程度。
下面警員怕程度,他可不怕。
以程度的級別,或者說省廳警務督察總隊的級別,還沒資格抹黑趙東來的履歷。
此時壓力給到程度身上。
程度額頭開始滲出汗水,有些頂不住趙東來的死亡注視,但腦海里響起賀明冷淡的聲音。
「程隊長!」
程度大聲開口。
「抱歉,趙局長,山水莊園內,我們省廳正在執行公務,你可以問我們祁廳長,市局無權干預省廳行動!」
如果程度跟隨的是祁同偉,說不一定程度就扛不住壓力了。
因為程度了解祁同偉後,就會知道,祁同偉對於自己人,哪怕沒有完成任務,也不會說什麼,更不用說拋棄。
可賀明就不會了。
程度這時候軟了,那賀明就會聯合祁同偉,馬上將程度打回原形,讓程度去守水庫。
「好啊,好的很啊,祁廳長真的是御人有方,我真應該好好學學。」
趙東來臉色鐵青,正準備將手機掏出來,撥打祁同偉電話,想了想還是算了。
市局和省廳對著幹,哪怕贏了又如何?依然是受害者。
在上面領導眼中,這小同志有點銳氣啊,能和自己上級對著幹,看來還需要磨練。
如果李達康親自插手這件事還差不多。
不過李達康也很賊,他只不過是投石問路,試探上面招攬他的誠意,態度並不是很堅決。
官場改換門庭可是大忌,李達康沒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是絕對不敢貿然脫離趙家。
否則鍾家只是利用李達康,趙家拋棄李達康,那李達康的政治生涯就宣告結束了。
趙東來無奈撥打了侯亮平的電話,有些難以啟齒。
「侯局長啊……抱歉了,省廳說他們的人在山水莊園,已經封鎖了山水莊園。」
「我們的人進不去,真的抱歉了。」
飯局,侯亮平接聽電話,神色有些得意,想看著祁同偉,賀明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可是暗中聯合趙東來,準備打漢大幫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電話里,傳來趙東來行動失敗的道歉。
「不是,趙東來,你丫的玩兒我呢?」
「你市局多少人,他省廳才能來多少人,這就把你們攔住了?」
侯亮平傻了眼,感受著賀明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覺得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沒辦法,人家是省廳,我們是市局……」
「行了,別說了趙東來,你不想幫,那就別幫,別這樣惺惺作態!」
侯亮平說完,神色冷厲,一把掛斷電話。
在他看來,趙東來的話,簡直就是敷衍。
跟省廳對著幹又如何!省廳就是業務指導罷了,你有李達康的指示,害怕這個?
侯亮平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眼神如刀,幾乎可以把祁同偉砍成兩半。
「祁廳長,你還是一如既往啊,喜歡任人唯親。」
現在侯亮平很生氣,已經懶得再披著漢大幫的外衣,維持虛偽的師兄弟關係了。
他吃的鐘家飯,擔任的鐘家職務。
老師又如何?師兄弟又如何?
難不成大學四年的感情,就能讓他侯亮平束手束腳,害怕道德包袱?
至始至終,漢大幫都沒有給侯亮平提供過幫助,無論是在省檢察院任職,又或者是調到帝都。
那都是鍾家的恩惠!
真把他侯亮平逼急了,手足相殘,欺師滅祖這些事,有什麼干不出來的!
祁同偉也生氣了,他看著侯亮平是自己師弟,一次次忍讓妥協,結果換來的,卻是蹬鼻子上臉。
現在看起來,侯亮平連師兄弟情誼都不想要了。
「猴子,你看看你這說得什麼話,你能走到今天,難道不是上面任人唯親。」
「這本就是眾所周知,形成習俗的官場潛規則,你故意當個二愣子,裝傻充愣,有意思嗎?」
「踏馬的,不任人唯親,還要讓我任人唯疏不成!非要我的下屬不聽話,處處和我作對,就不叫培養個人勢力了?」
祁同偉說到最後,也氣得面紅耳赤起來,再次忍不住爆粗口。
「他特麼的,艹!」
這些髒話,祁同偉在大學時期就已經很少說了。
今晚全被侯亮平給逼出來了。
陳海縮了縮脖子,竭盡全力遮掩住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場合,他可不想參與!
賀明倒是饒有興趣,望著祁同偉和侯亮平勢同水火的樣子。
這才是賀明認識的祁同偉嘛,重情重義,也勇武果斷!
「祁廳長,你真不愧是高老師的大弟子,這種詭辯手段,你倒學的爐火純青。」
侯亮平聽著祁同偉揭自己短,還有那所謂任人唯親的詭辯,氣得也陰陽怪氣起來。
「行,猴子,我不想跟你吵。」
祁同偉揮了揮手,不想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就只問你一句話。」
「你認不認你的師兄弟,認不認高老師?」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心中也有些後悔自己太沖了,不應該這麼早和祁同偉決裂。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將錯就錯。
「只要把陳清泉交出來,我們永遠都是師兄弟,高老師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絕對不可能!」
祁同偉一口否決。
這樣做和蘇洵的《六國論》有什麼區別?
今日割一個師兄弟,明日割五個師兄弟,這是漢大幫的慢性死亡。
祁同偉只會對自己人妥協,而絕不會對敵人妥協。
如果是這樣換取侯亮平口頭承諾,自己是漢大幫,那還不如不要!
「沒得商量?」
侯亮平氣極反笑,他已經退了一步,但祁同偉還是不給他面子!
「沒得商量!」
祁同偉聲音異常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