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賀處長,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我應該跟您說一聲。」
「我的人在陳清泉附近包房盯了許久,自從下午過後,陳清泉的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
高啟強連忙轉移話題,不敢再奢望搭上高育良這條線。
而是將陳清泉的消息,告訴賀明。
兩手準備罷了!如果程度沒有擋住趙東來。
那高啟強的手底下人,便馬上會破門而入,強行把陳清泉轉移到另外一個房間。
只是陳清泉現在在飯局的態度,很是耐人尋味。
他沒有學外語,卻一直待在樓上,等侯亮平,陳海離開後,才對賀明,祁同偉表現自己的狂野態度。
「嗯,我知道了,不用管他。」
「失敗者的不滿,猶如路邊野狗哀鳴,淒涼幽怨,但無人在意。」
賀明踩滅菸頭,瞥了一眼包間飯局,高小琴的身影,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祁同偉獨自飲酒。
陳清泉這傢伙,論察言觀色,討領導歡心的手段。
連賀明都自愧不如。
要不然也不可能,是高育良曾經最喜歡的秘書,
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陳清泉心中門兒清。
先前表現的一切,不過是噁心賀明,給賀明添堵罷了。
高啟強不明所以,真心不知道陳清泉這樣做,對他有啥好處啊?
山水莊園樓層套房內,煙霧瀰漫,好幾個菸灰缸,已經被菸頭塞滿。
陳清泉獨自一人抽著悶煙,雙目夾雜著血絲,身形佝僂。
伴隨著噠噠噠的高跟鞋聲。
陳清泉頭也不抬,也不再掩飾臉色的頹廢。
「來了,祁廳長對我有什麼交代啊?」
「不急,廳長說,他想聽聽你怎麼想的。」
高小琴看著陳清泉,搖了搖頭,眼神帶著些許惋惜。
她挺不想陳清泉被調任到一個閒職的!山水集團和陳清泉配合的一向很好。
法律條文解釋權在陳清泉手中,為山水集團打贏了不少官司。
只可惜,陳清泉非要作死,賀明幫了他還不領情,還要明嘲暗諷!
「呵呵呵……我能有什麼想法,成王敗寇,願賭服輸罷了。」
陳清泉冷笑一聲,毫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你真以為賀明這麼好心,今晚這麼熱心幫我一把。」
「無非就是高老師已經敲定,賀明為漢大幫第三代接班人,賀明幫我,那就是安撫其他漢大幫成員。」
高小琴微微頷首,賀明的做法,並不高明,但很有效果。
這叫千金買馬骨!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解釋。
陳清泉一個跟我爭漢大幫三代目位置的傢伙,我都可以放過,幫他一把。
那主動投向我的漢大幫成員,他們會得到怎樣的待遇?
聽懂掌聲!
「既然如此,陳院長,你為什麼不選擇向賀處長投誠呢?」
高小琴有些不解,陳清泉和賀明都是一個派系的人。
哪怕有點誤會,大家坐在一起,吃個飯,誤會就能解除了啊。
「有這個必要嗎?連高董事長都沒抱什麼希望吧!」
「就算我投誠,我向賀明跪下,難道賀明就會放過我?做夢吧!」
陳清泉冷笑一聲,提起一瓶紅酒,汩汩汩,一飲而盡。
他和賀明,本就是漢大幫未來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方向。
陳清泉代表著,漢大幫繼續依附於趙家派系。
維持著九十年代,世紀初,官員尋求政治資源,主動貪污受賄,給上面留下把柄。
而對於這種派系模式,賀明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高育良已經位高權重,在漢東不需要依附其他派系,而且漢大幫的成員都來自於漢東大學,用這種手段控制他們,丟不丟臉?
反而李達康的甩鍋,黑手套大法,末位淘汰制,更適合已經一零年的漢大幫。
所以陳清泉不會求饒,他知道賀明不會放過他,或者說還有很多和趙家牽扯太多的漢大幫成員。
漢大幫想要改頭換面,那就必須斬斷昔日舊枷鎖!
高小琴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輕輕攤開手掌。
一顆明晃晃的子彈。
這是祁同偉慣用的危險警告,你不想體面,那我就來幫你體面。
很顯然,哪怕陳清泉幫助山水集團,做了那麼多髒活累活。
但祁同偉還是選擇了,更有希望賀明。
「哈哈哈……」
陳清泉愣神良久,放聲大笑起來,面容早已經濕潤,分不清是鼻涕,還是眼淚。
他是高育良的秘書,是祁同偉的盟友。
來自於學者派官員的骨氣,絕對不會允許陳清泉投靠侯亮平,對於自己恩師,倒戈相向。
但輸了就是輸了,誰讓他陳清泉選擇了趙家。
陳清泉又打開一瓶酒,對著某處遙遙對望,神色落魄。
「高董事長,替我轉告賀處長一聲,恭喜他,老師到底選擇了他,沒有選擇我!」
高小琴心中百般雜陳,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惋惜。
幸虧是同一派系,陳清泉不會進去,只會打發到閒散部門,再也沒有前途可言。
惋惜,陳清泉明明前途一片光明,只可惜過早站隊趙家,導致被高育良放棄。
飯桌上,賀明也默默舉起酒杯,似乎是和陳清泉隔空對飲。
他和陳清泉本來就沒什麼深仇大恨,也就是對漢大幫未來的發展理念不同,而產生爭歧。
祁同偉輕聲開口。
「我已經將自己的意思,轉告給陳清泉了。」
「陳清泉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以身體疾病,請求退居二線,調到閒散部門了。」
五十歲不到的副廳,主動申請退居二線,這對於官員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以陳清泉的履歷, 完全可以過幾年,轉任到公安廳,成為D委委員,副廳長,隨後再是副D委書記,常務副廳長。
最後接祁同偉的班,成為公安廳長,也算是能挑起漢大幫的擔子。
只可惜,和趙家牽扯太深了。
無論是高育良,還是祁同偉,都不想漢大幫三代目,也擺脫不了趙家的烙印。
「我也是僥倖罷了。」
賀明這句話說得很是誠懇。
如果不是那位劉廳長。
不!他在帝都,應該說是劉司長,對賀明挺感興趣的。
賀明也不至於讓高育良這麼快下定決心。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你能贏,無論是從運道,還是前途,都能比陳清泉走的更遠。」
祁同偉擺了擺手,不想再說漢大幫的內部事情,舉起了酒杯。
「乾杯!」
賀明也同樣舉起酒杯。
至於陳清泉沒有學外語了,為什麼祁同偉,高小琴沒有告訴賀明,甚至沒有半句暗示。
這些事,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是試探也好,忘記了也好,正如祁同偉所說的。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賀明願意拉陳清泉一把,證明賀明以後不會像侯亮平一樣,賣了整個漢大幫,換取自己的晉升之機。
也讓祁同偉徹底看清了這位師弟的為人,準備壓上身家,跟賀明一起梭哈。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以前賀明聰明是聰明,祁同偉也願意信任賀明,可心裡難免會泛起嘀咕。
自己這位小師弟這麼聰明,又有李達康的風格,該不會有朝一日把他這個大師兄,也給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