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長,你誤會了,我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賀明聲音不急不緩,卻猶如一柄利刃,刺痛了林華華的內心。
「賀處長,謝謝,謝謝你告訴我程序處理流程。」
林華華最後一絲希望破滅,身形搖搖欲墜,強撐著打起精神。
「我會站好最後一班崗位的,現在向賀處長,匯報反貪局最近調查方向。」
「侯局長已經找到了蔡成功藏身線索,正在進一步擴大搜索範圍。」
賀明啞然地望著林華華,神色也有些惋惜。
林華華比陸亦可稍微聰明一點,知道自己對賀明有價值的地方在哪裡。
不惜違背工作保密流程,也要向賀明背後的高育良表示忠心,換取漢大幫的庇護。
對比起來,陸亦可的行為,就有些失了水分,不太像是高幹子女。
難道陸亦可不知道嗎?四個人里,侯亮平,周正已經脫身而出,不用承擔責任了。
陸亦可和林華華哪怕家裡有背景,可面對李達康的秘書幫,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如果賀明是陸亦可,肯定會讓林華華背鍋。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好的,我知道了。」
賀明依舊沒有表示具體態度。
「華華……」
陸亦可望著林華華步履蹣跚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聲,隨後對上了賀明漆黑的雙眸,心中頓時一慌。
「陸處長,你也早點休息!」
賀明沒再說什麼客套話,向著自己家中走去,心中卻不斷搖頭。
體制內,對誰用不好?對秘書搞上服從性測試了。
用一連串的輕微試探,換取妥協,慢慢打破男人的底線,完成馴化。
但秘書這麼容易被馴化,也沒辦法成為秘書了,起碼賀明沒這麼蠢。
陸亦可今天把林華華找來,還是晚上,還在路燈上站了許久。
不管她是真傻。
還是想要試探賀明對她有多少包容度,以後相處的日子,能有多少妥協。
已經不重要了,不可能結婚了。
當然,賀明不可能跟陸亦可一家翻臉,人家勢力也不小,維持現狀便好。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賀明打開房門,從酒櫃打開一瓶紅酒,坐在陽台木椅上,心中也是惆悵萬分。
他終究還是太著急了,想到幾年後自己下放區縣,對結婚就有迫切感。
也無形中被高育良影響,想要找類似於吳老師一樣的政治女性。
卻忘記了,人與人本就不同。
陸亦可也不是吳惠芬。
很快,賀明搖了搖頭,將腦海里雜念拋開。
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何苦沉浸於溫柔之鄉,更何況賀明和陸亦可,兩人本就沒什麼感情。
賀明輕輕翻開高育良給陳清泉書,首頁則是高育良的親筆注釋。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當奈公何!」
賀明輕笑一聲,靜靜翻閱著這本關於羅馬帝國鎮壓叛亂的書記。
古詩詞,文言文一直都是很有意思,寥寥幾個字,在不同時間,不同地方,不同場景,都有不同的意思。
所以無論是劉家的那位公子,還是高育良,都喜歡用古文暗示。
就是需要賀明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看到這句話,理解特定的意思,然後按照領導要求做事。
賀明抿了口紅酒,看了大半個小時,便回房睡覺。
……陸亦可拖著疲憊身軀,回到家中。
「怎麼了,亦可,今天你和小賀相處的怎麼樣?」
吳惠儀見到陸亦可一人回家,再看看陸亦可臉色?
原本吳惠儀晴空萬里的神色,頓時烏雲密布,氣不打一處來。
「又吹了?不可能吧!人家小賀彬彬有禮,自身條件,家庭條件都是出類拔萃的。」
「你該不會又做錯了什麼事,說錯了什麼話,把人家小賀得罪了吧!」
知女莫若母,對於自己女兒,吳惠儀還不知道嗎?
「媽,你不懂。」
陸亦可不想和吳惠儀解釋,也不想解釋。
如果結婚,她和賀明本來就是搭班子過日子,各做各的,誰又不是誰的附庸。
當然得要為自己考慮,為自己謀取最大利益!
將林華華引薦給賀明,陸亦可只不過是想看看,賀明會不會為了她,放棄一些底線原則。
只不過結果大失所望!
賀明只想利用她的家庭關係,人脈網絡,而不想付出什麼,這和鳳凰男有什麼區別?
吳惠儀捂住額頭嘆氣。
「亦可,我真不想說你了,你還以為你是小姑娘呢?你已經三十五歲了。」
「男人越看越吃香,而女人花樣年華就這麼幾年!」
吳惠儀一陣絮絮叨叨,引得陸亦可心煩意亂,直接用抱枕捂住頭。
「行啦,媽,侯局長死盯著賀處長他們不放,你口中的小賀自身難保,能不能挺過這段時期,還要另說呢。」
吳惠儀不說話了,只能在一旁唉聲嘆氣。
能說什麼呢?造化弄人罷了,他們兩人沒有在一個合適的時期相遇。
雪中送炭,錦上添花,永遠是難以抉擇的選擇點。
如果賀明挺過這段時期,他就會迎來事業的高峰期,也不會再看上陸亦可。
可如果賀明沒挺過去,陸亦可貿然和賀明結婚,那陸亦可也會遭受牽連。
清晨六點半,賀明準時醒來,查看三個手機消息。
其中一條消息,讓賀明滑動的手掌,微微一頓。
是吳老師,吳惠芬的!
先前吳惠芬給高育良,賀明端水果,選定了賀明幫自己做一件事,而高育良也沒有拒絕。
「小賀,不知道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我這裡有些學生,他們都是好孩子,很崇拜你高老師和祁同偉。」
「他們工作太忙了,沒辦法來漢東大學,所以師娘只能麻煩小賀你了。」
「畢竟,你也是他們的師兄嘛!」
在漢大幫落幕,侯亮平開車送吳惠芬去學校時,有一句話還真沒評價錯。
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一個祁同偉,一個吳惠芬,都在為高育良的漢大幫添磚加瓦,薪火傳承。
祁同偉是讓師弟師妹不再承受不公平待遇。
而吳惠芬單純地享受身為身為副書記夫人,在學校里眾星捧月的待遇。
「好的,吳老師,您給我一個具體時間吧,到時候我一定趕到。」
賀明指尖滑動,回復地很快。
看這架勢,高育良已經和吳惠芬達成交易,重新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