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人人都可以對漢大幫動手,唯獨他賀明不行。
賀明是既得利益者,但凡有點良心,也做不出吃飽飯砸鍋的事情。
可以不做名臣,但是絕對不能做小人!
「我說不過你,所以我不想跟你詭辯什麼,但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侯亮平輕聲開口,他今天親自來送賀明去呂州,不已經表現了自己的誠意嗎?
做人自私一點,又如何?
當官嘛,不求財色,就求權。
他侯亮平沒必要和賀明打得你死我活,尤其是賀明背後站著若有若無的龐大身影。
「侯師兄,如果你是我,你會背叛老師和師兄嗎?」
「會!」
侯亮平毫不猶豫開口,搞的賀明直接語塞,滿肚子說詞,胎死腹中。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師弟啊,乖乖在呂州待著吧。」
侯亮平美滋滋地想著,對於漢東權力,鍾家可是下了血本,只差走過草地的老爺子,親自出手了。
這關係到鍾小艾父親,能否獲取晉升二十四諸天的政績。
副國和副國,亦有差距!
賀明沒說話,劉省長前腳給自己批假,後腳侯亮平親自開車,送他去呂州。
這沒有內幕交易,打死賀明也不相信。
「喂,陳海,你的同學會籌備著怎麼樣了?到時候給我說一聲,我一定親自到,到時候咱倆喝二鍋頭啊。」
「還有那個陳清泉,不是濫用法官自由裁量權嘛,你身為院長,不得敲打敲打。」
侯亮平當著賀明的面,撥打了陳海電話。
這是秀肌肉,也是暗示陳海也即將要出手了。
賀明淡笑一聲,不以為意。
陳海有點像田國富,偷偷摸摸給侯亮平等人提供情報,打輔助可以。
要是讓陳海親自出手,這就有點太為難他了。
果不其然,辦公室內,陳海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飄忽不定。
「猴子,要不咱們再等等,反正常委會已經決定漢大幫出手,我們穩坐釣魚台就是了。」
「沒必要給別人衝鋒陷陣,到時候反而惹得一身騷。」
陳海真不理解了,同為高育良學生,真的不掩飾一下嗎?
侯亮平在這裡又蹦又跳,吸引火力,他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等常委會瓜分完漢大幫的重要崗位後,將祁同偉,賀明拉下水。
哪怕高育良回來了,見到這一幕,還不是只能仰天長嘆,無可奈何,不得不將侯亮平,陳海當作自己的接班人。
當然了,侯亮平遲早是要回帝都的,真正的受益人,還是陳海。
「我……陳海,你這性格,吃屎都吃不到熱乎的。」
侯亮平氣得想要罵人。
你都得罪漢大幫,你都想搞分裂了,所以你陳海還在幻想什麼?
現在不把漢大幫一棍子打死,等祁同偉,賀明喘過氣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你陳海。
陳海這種行為,跟投降輸一半有什麼區別?你以為你是九七的港島啊,大家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陳海並沒有因為侯亮平的怒斥而生氣,只是不斷搪塞。
「再看看吧,猴子,我們就別做出頭鳥了。」
說完陳海直接掛了電話。
侯亮平手掌死死捏住電話,臉色陰沉地可怕。
岳父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如果在高育良離開漢東這段時期。
侯亮平沒有突破祁同偉和山水莊園防線,找到趙瑞龍違法犯罪的證據。
那他侯亮平也不用回帝都了,一輩子待在漢東吧!
「難啊!」
賀明幽幽開口,引得侯亮平點點頭,頗為感同身受。
上面可不關心他們的死活,他們只會安排任務,能完成就有利用價值,不能完成就淘汰。
侯亮平越級匯報,不走流程的習慣,有很大概率是因為鍾家的任務。
侯亮平輕聲開口,這一次火藥味少了許多。
「我也難。」
「所以,大家都勉為其難了吧。」(雙方身不由己,各為其主,所以各施手段吧。)
賀明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神秘笑容。
「所以,師兄,你也別怪我,大家都挺難的。」
如果說劉家公子的截搭句,是對賀明的文學素養,性格檢測。
那劉省長將賀明安排到呂州,基本上就是檢測賀明的個人能力了。
賀明在呂州,只要不違法亂紀,隨便他怎麼折騰,庇護漢大幫核心成員。
能保住多少人,能不能拖延到高育良返回漢東,這都是對賀明能力的測試。
要是真覺得劉省長把賀明叫到辦公室,單純提供庇護,那真的可以去守水塘了。
侯亮平愣了愣,沒搞清楚賀明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叮叮叮……」
電話鈴聲響起,是代省檢察長肖鋼玉打來的。
「侯局長,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
肖鋼玉的語氣十分嚴厲,絲毫沒有一貫以來,大家都是同志的好好先生姿態。
廢話!
肖鋼玉聽到侯亮平連個招呼都沒打,從檢察院離開後,差點嚇得從椅子上滾下來。
上一個讓侯亮平自由行動的季昌明,現在已經回家養老了,連正部級退休待遇都享受不到。
「肖檢察長,我在送省委秘書辦的賀處長去呂州,怎麼了?」
侯亮平隨意接起電話,態度也不怎麼好。
還是老季當上司舒服啊!肖鋼玉這傢伙整日在反貪局遊蕩,把侯亮平當作犯人一樣整。
弄得侯亮平渾身不自在。
「你打報告了嗎?」
「你請假了嗎?」
「你這是工作時間,擅離職守,你知道嗎?」
肖鋼玉壓抑著胸膛中的驚懼和怒火,儘量用平和的語氣開口。
畢竟侯亮平背後有鍾小艾,他肖鋼玉也惹不得啊。
「啊,就這事兒啊,我又沒幹什麼。」
「等我回去補辦了手續就行了。」
侯亮平不以為意,正準備掛斷電話。
肖鋼玉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冷聲呵斥。
「侯亮平局長,你在帝都也是這樣嗎?」
「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上一次抓捕歐陽菁也是這樣。」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侯局長,你馬上回來!再有下次,我覺得侯局長可以去D校,學習學習什麼叫做組織紀律。」
哼!他肖鋼玉的確拿侯亮平沒什麼辦法,哪怕口頭批評一下,鍾小艾都要給他肖鋼玉打電話,說什麼群眾裡面有壞人。
但整人的辦法,又不是單單只有處分,批評。
去D校學習,讓侯亮平無法履行權力,這也是一個辦法嘛。
偏偏鍾家還不能說什麼,畢竟D校學習,一般是升遷有望的有作為官員特權。
這是獎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