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堂吉訶德麼？你的長槍被大雨磨鈍了，你的戰馬也生鏽了。」
「你還勇敢的向奉系這座大風車進行衝鋒。」
「老郭啊，是不是假話說多了，真當自己是為國為民的勇士了？」
大善人這張逼嘴有多損。
劈頭蓋臉幾句話給郭鬼子損的臉色鐵青。
「你！」
「你什麼你啊？」
白敬業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的說道，「你敢說你反奉不是為了泄自己的私憤？」
「你恨的不是楊宇霆魚肉百姓，你恨的是自己沒機會主政一方。」
「你恨的也不是東北王獨霸東北，你恨的是那張椅子上坐的不是你。」
「所以老郭，都這個時候了別再拿那些為國為民的瞎話騙自己了，真喊口號，老子比你會喊多了！」
「哼哼」
郭鬼子冷笑幾聲，「你白修合多會喊啊，你能讓全國的學生都支持你！你顛倒黑白迷惑百姓...」
「打住打住！」
白敬業制止他接下來的話，「我替你說，我偽善、禍亂華夏、給牛牛這些西方國家當走狗...」
大善人掰著手指頭數了十多條，疑問道，「還有麼？」
郭鬼子無言，話都讓白敬業說了，他還有什麼說的。
「老郭啊，你罵我這話你不違心麼？」
「我這麼不恥下流，但是我讓平津的百姓吃飽了！」
「我這麼不是東西，我沒讓戰火蔓延到平津！」
白敬業邊溜達邊說著，最後到郭鬼子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我說的對麼？」
郭茂宸眼神黯淡，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郭，其實對你的評價倒是有點不準確，說你完全是泄憤還真有些冤枉你。」
「你希望東北變好的這顆心是真的，但是你用的方法不對。」
白敬業伸出一根大拇指，「你領兵打仗是這個，但是你不懂正志。」
「馮倒戈這種人你都敢相信，你以為你真拿下了東北，他就會履行之前的協議？」
「他會毫不猶豫的侵占東北，把東北作為毛熊的後花園，你這麼幹還特麼不如老張呢！」
郭鬼子有心反駁，但是馮倒戈背刺李劍仙一事已經說明了一切。
「聽我一句吧，讓自己體面一點，別再拉其他人做墊背了。」
「你心裡那點理想需要有人去繼承，難道真把高紀毅這些人的命賠上，你就甘心了麼？」
「相信我，東北和華夏都會好的，但不是今天、不是用你這種方式？」
郭鬼子此刻被大善人說的徹底絕望，苦笑一聲，「真的會好麼？」
「會的，總有一天會有真正心懷天下的人挺身而出，儘管這顆火苗還很弱小。」
「但是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郭鬼子聞言『刷』的抬起頭，「你！你是那邊的人？」
他又搖搖頭，「不對！你要是那邊的人，你為什麼會幫著老張，你為什麼不支持他們！」
大善人面色平靜道，「國與國之間沒有友誼，只有利益，哪怕是同一Z黨，也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國家的利益。」
「我是華夏人！我只會為了華夏的利益而奮鬥。」
「好！哈哈哈，好一個只為華夏的利益！」
郭鬼子一陣大笑，「我信你一回，我信的不是你而是你們那邊的理想！」
「我還有個問題，你能跟我說實話麼？」
「問吧」
「吉田茂是你殺的麼？」
白敬業一怔，沒想到他能問出事兒，隨後點了點頭，「是我乾的」
「痛快！痛快！」
郭鬼子連呼幾聲，隨後笑著搖了搖頭，「我郭茂宸不如你，若我能...唉...」
他嘆了口氣，「你回去吧，回去告訴漢卿，跟他說...是我老郭對不住他！我欠他的下輩子還吧。」
白敬業點點頭，在郭茂宸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茂宸！珍重！」
隨後邁步走出了指揮所。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換成別人，大善人打死都不敢孤身赴敵營。
郭鬼子這人要說他是純粹的小人，那是真冤枉他。
這個人很擰巴，他從陸軍大學畢業後，就參加了護法運動，深受GM思想的影響。
堅持軍令、政令統一才能救國。
但是人需要兩面看，這個世界沒有非黑即白的東西。
他心裡愛國之情是真的、嫉妒心盛也是真的，哪有誰是完美的。
白敬業走了之後，他叫來高紀毅、劉偉、霽雲等心腹。
「諸位，咱們就走到這裡吧，是我郭茂宸對不起各位，責任我一人承擔，你們降了吧。」
「漢卿那不會苛責你們的，若是不願在三軍團繼續待，也可以到維和師那邊。」
「司令，出什麼事了？」
劉偉等人問道，「司令我們不走，不就是死麼，要死咱們一起死！」
「對！咱們接著跟他們干！」
「立正！咳咳...」
眾人聽到命令立正，郭鬼子擺擺手，「接下來我會下最後一道命令！」
「我命令你們活下去！帶著我的意志活下去，活下去等華夏站起來，盡你們所能幫助華夏再次崛起！」
「我郭茂宸謝謝你們陪我走完這一程。」
郭茂宸說完沖眾人鞠了個躬。
眾人都想到他要幹什麼，眼淚都流了下來。
「高紀毅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老郭笑著擺了擺手，房間裡只剩高紀毅一人。
「我走之後，你帶著我的衛隊營加入維和師，以後白修合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
「是！」，高紀毅哭著答應下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交代完之後，韓夫人進了郭茂宸的指揮室。
她臉上流著淚，但依舊笑著說道，「茂宸，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郭茂宸搖搖頭，「你我夫妻是一體，無分對錯，下輩子你還在奉天師範那棵樹下等著我，呵呵，還穿那件深藍色旗袍。」
「嗯...」
韓夫人伏在郭茂宸的懷裡，「我記得剛認識你時，你給我唱了一段蹦蹦戲，好多年沒唱過了，再唱一遍吧。」
「呵呵，好」
「西山落殘陽啊，佳人回繡房，桃花粉面映燭光~......」
「臘梅嗨呀，臘梅嗨呀，無情棒打美鴛鴦~」
「砰！砰！」
傍晚時分，一抹殘陽如血，映紅了天邊。
高紀毅站在門口，哭的聲音沙啞，閉上了雙眼。
緩了一會兒後，才擦乾眼角的淚水，他沒管裡面的郭茂宸夫婦，反而掏出槍喊了一聲。
「衛隊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