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稚暉是真沒想到事情能這麼順利。
他熱情的伸出手跟馮倒戈握了一下,「馮將軍,感謝您如此深明大義願意從中調解。」
「您若是有什麼困難可以提出來,我們這邊盡全力幫你解決。」
馮倒戈聞言皺了皺眉頭,還有點靦腆的說道,「若是常董這邊能在軍費上幫忙解決一些,我將會感激不盡!」
吳稚暉連唄兒都沒打,一口答應下來,「馮將軍可以放心,在軍費上我們一定會對西北國民軍進行援助。」
他說到這兒還假惺惺的嘆了口氣,「唉,來的時候我也看見了,國民軍的士兵們身上都是補丁摞著補丁。」
「都是華夏的好男兒,他們應該享受最好的待遇!」
「那就謝謝您了吳先生。」
馮倒戈此時還沉浸在大哥大的美夢中。
他真沒想過自己這麼做會引來多大的後果。
這也怪他的左右手鹿鍾麟不在身旁。
鹿鍾麟綽號叫鹿小鬼兒,最是機靈滑頭,他被老馮送到老莫那邊學習去了,五月份才會回來。
就是因為陰差陽錯之下,才為馮倒戈將來失勢埋下了伏筆。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如果說老張的吃飯主義是老一派的道義。
那閻老西的存在主義與馮倒戈的倒戈主義,就是新派投機者。
而這三種主義往往是落了下乘,比不上常董的金錢主義!
常董可不僅僅派吳稚暉一個人來活動。
還派了吳鐵城遠赴島國尋求合作。
再加上新桂系的何健、原隸屬於孫傳芳手下的二十六軍周鳳岐……
一句話,能用錢來收買的,你只要開口我就給。
常董身後的江浙財團心也真齊,知道這回干不過,往後就徹底躺下了。
把所有家底全砸了出來。
不僅如此,張靜江和虞洽卿兩人再次來找阿爾弗尋求幫忙。
「阿爾弗領事,常董已經做好了選擇,準備與武漢方面完全切割!」
阿爾弗不耐煩的扣了扣耳朵,「他打算如何切割?」
「殺!」
張靜江殺氣騰騰的表情,把阿爾弗都嚇了一跳。
「對待那些意見不合的,我們要把他們清出國當,無論是宏方還是白left!」
阿爾弗心想這幫人對自己人下手是真夠狠的。
他咽了下口水呵呵一笑,「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奪取江浙之後,不過我們還需要阿爾弗領事您的幫助。」
「什麼幫助?」
張靜江微微一笑輕聲道,「我們需要一些資金上的支持,您也知道武漢那邊正對我們展開圍攻。」
「我們需要資金讓部隊安定下來。」
阿爾弗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可以,你們需要多少。」
「兩千萬英鎊!」
「這…這有點太多了。」
虞洽卿見狀補充道,「阿爾弗領事一點都不多,兩千萬英鎊,我們可以保證以後我方只有常董一個聲音。」
「一旦華夏的政令一統,你們就沒有別的選擇。」
「我們是非常願意投向西方的懷抱,但我們中人有不同意見,他們期望常董與島國建立聯繫。」
阿爾弗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好吧,我會把你們的要求轉告給大使,不過在你們完全占領滬上之前要先做一件事情。」
「請阿爾弗閣下明示。」
阿爾弗從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扔在桌子上。
「你們如果拿了滬上,損害的是白的利益,你們必須拿出些誠意與他交換。」
張靜江和虞洽卿認真的看了一遍。
文件的內容很官方,但也很簡單。
事成之後,我要綏察!
「你們在北伐成功以後,要將綏遠、察哈爾兩地劃為自治區,並且交給白的維和部隊管理。」
「這…」
張靜江端著文件的手都在顫,「這…阿爾弗領事,我們不能答應,這是等同於國中之國!這…」
「呼~」
阿爾弗悠閒地點燃根雪茄,「你最好清楚,我不是再與你們商量,你們想要滬上就必須同意!」
「張,我們是多年的朋友,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你們太輕視那位白督軍了,你們根本就不了解他的手段!」
「你們要清楚倫敦的第一選擇不是你們,是因為白放棄做華夏的老大,才輪到你們,甚至現在倫敦還有聲音,要將白推向那個位置,你們懂麼?」
張靜江的臉上露出一股子迷茫。
他不清楚白敬業哪來這麼大的能力,可以左右倫敦的想法。
「唉」
阿爾弗嘆息道,「張,你還記得白在25年6月份來滬麼?」
張靜江點了點頭,「是罷工的那次。」
「對,就是那次,那次事件結束,公共租界重新制定了稅法,大幅度的提高了華商與其他國家商人的利益,壓縮掉了島國的利益。」
「可你們不知道,稅法的制定都是有白親手操刀的。」
阿爾弗說到這用雪茄點了點張靜江和虞洽卿。
「準確的說,你們在之後的兩年能賺到這麼多錢,都是因為白!你們想想如果他真的想當老大,身後會有多少支持者?」
「他代表的就是利益兩個字!所以,我奉勸你們一句,一定要拉攏住白,不要讓他倒向其他人。」
「否則,倫敦那邊能再給你們多少援助,只能看天意了。」
阿爾弗幽幽的吐出口煙氣,「而且他和之前的麥克利大使還有現在的威廉大使,中間有過一段交易,連我都不清楚是什麼。」
「我只知道麥克利爵士現在替白在國內牽線,他的所有報告都只向喬治國王和首相匯報。」
「綏、察這兩地也代表了倫敦的意思,你們懂了麼?」
張靜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擠出了一絲笑容。
「阿爾弗領事,我需要回去與常董商量一下。」
「儘快吧,你那邊答應了,我想錢的事也很快就有回覆了。」
張靜江和虞洽卿跟他告別後,當晚坐上火車馬不停蹄的趕回江西行營。
兩日後
常董聽張靜江匯報完,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人傑兄,你認為這件事是白修合自己的主意,還是倫敦方面的意思?」
「我認為都存在,我猜到了白修合的胃口大,不願意改換門庭是為了利益。」
張靜江咬牙切齒的說道,「但我沒想到他胃口居然這麼大!逸仙真是看錯人了,他和軍閥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