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拿起了文王鼓,右手拿起了趕山鞭…」
「諸比丘眾,今告汝等,皆當一心,聽我所說。我大弟子、須菩提者...」
外邊的動靜越來越大。
大善人和張六子好奇,出去看了看。
嚯!
驅沒驅邪不知道,東北來的薩滿和法源寺的和尚先幹起來了。
兩方誰也不服誰。
一邊唱著神調請神,另一邊頌起法華經。
大有一種捨身維護自家道統的意味。
安國軍的士兵還有大善人帶來的漢斯友人圍著看起了熱鬧。
張六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奇的問向大善人,「你說這佛祖和五仙誰更猛一點?」
「呵呵」
大善人呵呵一笑翻了個白眼,「我他媽就知道155的炮彈砸下去,就算是他媽玉帝也得給我立正!」
「白!」
大善人聽見聲音望過去,看見是塞克特帶著幾個炮兵教官,饒有興趣的溜達過來。
「將軍」
塞克特捏著下巴往鬥法的那邊一指,「他們在做什麼?難道這是華夏開戰前古老的儀式麼?」
「類似義和團的那種?」
這問題問的大善人臉上一紅。
他也不好意思告訴塞克特,因為士兵怕鬧鬼找人來驅邪的。
大善人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塞克特將軍,您聽說過北歐的薩滿麼?」
「當然」
塞克特點點頭,「那些維京人幾乎都信奉薩滿教。」
「在華夏同樣,東北地區許多人也信奉著薩滿。」
大善人指了指那些士兵,「他們不遠萬里從家鄉到另一處參戰,這些薩滿的作用就是祈求先祖的保護。」
「同時讓死者安息,讓生者尋求到心中的慰藉,這會很大程度的沖淡戰前的緊張氣氛。」
「也讓他們在戰後不至於過於緊張,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炮彈休克。」
大善人絞盡腦汁,給塞克特唬的一愣一愣的。
連炮彈休克都整出來了。
啥叫炮彈休克。
簡稱就是PTSD,不過現在還沒有這麼專業的術語和症狀概念。
歐戰後,好幾個國家的士兵都染上了這個症狀,一發病就會莫名震顫甚至暈厥。
塞克特是歐戰經歷者,當然清楚炮彈休克對士兵們的影響。
「哦買噶的!太神奇了!」
塞克特滿眼都是小星星,他拍著白敬業的肩膀,「白,戰後你一定要詳細的跟我聊聊這方面。」
「我始終認為人心靈上的力量是無限大的!如果這種方法管用,我一定要帶回我的國家!」
他說著眼睛閉了起來,「我現在感覺這個旋律十分的優雅,仿佛他真的撫平了我的內心,甚至還有點想哭的衝動。」
大善人眼角一抽抽,心道這五仙兒連特麼漢斯龜子都能影響嘍?
他悄悄的在張六子耳旁說道,「你撒B愣的讓他們聽了,一會兒再你媽給塞克特跳上身了!」
「哈哈哈!」
兩天後,凌晨
黃河南岸
「報告於軍長,咱們的工兵破壞橋樑時遭到安國軍斥候的阻礙。」
把守在黃河南岸的正是東北軍未來的主心骨于學忠。
按照原有的軌跡,把守這個位置的應該是魏益三和高汝桐。
但魏益三陰差陽錯間被郭茂宸給帶走了,就換成了于學忠駐防。
砰!
于學忠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玉帥糊塗啊!平白浪費了戰機,就應該在他們進攻北岸的時候,將黃河大橋炸毀!」
「孝侯,你也要為玉帥考慮考慮,炸毀大橋事關重大,他必須要為黃河以南的百姓考慮。」
于學忠抬頭看了高汝桐一眼,嘆息道,「我又何嘗不知大橋是河南百姓賴以生存的根基,可如今戰事緊急,不毀了大橋,張六子的鐵甲列車一旦衝過來,我們拿什麼抵擋!」
「唉,我看這一仗我們直系是到頭了!」
咱說這座大橋有那麼重要麼?
得把麼去了!
非常重要。
這是1906盛懷宣奉命監製的,總長3015米,全橋102孔,是京漢鐵路中,途經河南最重要的一段。
也是全華夏建國前最長的大橋!
可以說,鄭州能成為華北大都會全依仗此橋。
沒有這座橋時,黃河南岸的人想要做生意、或者出趟遠門費老了勁,要麼走水運、要麼繞遠走驛站。
此橋一建成,直接連通了黃河南北。
吳秀才他捨得炸麼?
自從老吳幾次戰敗收到了打擊,變得更婆婆媽媽,做事猶豫不決。
而且張六子這次出兵的速度實在太快,也沒給他充足的反應時間。
就算他早一天想炸橋,也炸不下來,這座橋太難炸了。
全面抗戰以後,為了阻攔龜子土肥圓師團,常董下令炸橋。
第一次用了一百捆炸藥,僅僅炸破了點皮,足足炸了三天,才炸塌了四十多個孔。
很大程度上減緩了龜子的進軍速度。
事已至此,于學忠再想埋怨也無濟於事。
只能下令固守黃河南岸嚴陣以待。
天光剛剛見亮
褚世新就組織好了渡河的敢死隊。
這是他從維和部隊的戰報上學來的方法。
他站在第一批渡河的軍兵面前,高聲道,「弟兄們!老子不瞞你們,頭一批衝鋒的危險性極大!」
「但我們是三軍團最鋒利的刀,誰敢阻攔我們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砍掉他們的頭顱!」
「咱們不往上沖,後邊的兄弟們就會犧牲的更多!」
「張軍團長說了,每人一百塊大洋,戰死的雙倍撫恤金!活下來的連升三級!把東西都抬上來!」
後勤的士兵,兩人抬著一口箱子,抬了十幾口放在眾人面前。
每人兩捆發到手中。
啥叫實惠?
白花花的銀元才叫實惠,一百銀元足以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
敢報名的要不就是為了家裡心懷死志,要麼為了搏一個先登的功勞。
一個入伍不到三年的老兵,操著一口濃濃的錦州口音,他將紅紙包的大洋掰開,往後邊一扔!
「弟兄們呢~老子叫李連勝啊,我家裡沒人用不著了!」
「老子要能回來,你們他媽的再請老子喝酒!」
嘩啦!嘩啦!
好幾個敢死隊的士兵都把銀元扔向了後方陣地。
褚世新眼角微微有些濕潤,能幹這活兒的都是精銳,最少是打過幾仗的老兵。
他端起酒碗敬向眾人,「弟兄們!酸話就不說了,祝你們凱旋!渡河!」
「渡河!渡河!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