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是是,我懂規矩」
「這是給你的船錢。」
少校拿著一袋子銀元遞給了他。
船老大捧著沉甸甸的袋子,心裡那點恐懼都被銀元沖淡。
突然,他感覺心口像被插了根烙鐵似的。
「呃!你...」
少校一臉獰笑抽出了匕首,「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對不起,誰讓你倒霉呢!」
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沖後邊揮手道,「沉了!」
其他幾位同事上前乾淨利索的給屍體塞進鐵皮桶里,封上重物沉在了江內。
白敬功皺著眉頭看向少校,「要殺就殺,至於還捉弄他一下麼?」
「呵呵呵」
少校滿不在意的笑笑,「你不懂,做咱們這行的要自己給自己找點樂子,否則早晚得憋死。」
「快點弄,弄完走了!」
他衝著收尾的同事喊了一嗓子,隨後帶著白敬功慢悠悠的往回走。
「知道你幹這事兒不舒服,我第一次干也不舒服,他們對我們來說是破綻,他們不死我們就有暴露的危險。「
「對了,你知道我是第幾期的麼?」
白敬功搖了搖頭。
「第一期」
「學長好」
「呵呵」,少校呵呵一笑搖搖頭,「別這麼叫,現在你是我的上級。」
「唉」
少校嘆了口氣,「我的命不太好,以為能做個光明磊落的軍人,誰知道第一次執行任務就被楊教官調走了。」
「你猜我第一次乾的是什麼活?」
「不知道」
「跟著楊主任處理掉暗殺廖仲愷的刺客,從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與領兵無緣了。」
白敬功聽著他的話額頭上冷汗直冒。
廖仲愷被殺的時候,他剛進入到軍校不到兩個月。
但也知道這號人物,國當左面實權人物,何湘寧的丈夫。
常董就是因為處理刺廖案而進入到的中央,變成委員手裡擁有的實權。
那麼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敬功」
「學長」
少校玩味的笑了笑,「你的後台硬,有個統兵數萬的哥哥,你比我們幸運多了,在正志鬥爭里沒後台、沒有一副鐵石心腸是走不遠的。」
「不一定哪天我們就被當做破綻處理掉了,還希望你能多多照顧。」
白敬功訕笑一聲,感覺有點反胃,莫名的想吐。
他們走了一段,前面亮起了車燈。
楊立仁微笑著站在車頭前。
「都處理乾淨了?」
少校上前給楊立仁敬了個禮,「報告長官,都乾淨了。」
楊立仁點點頭,手一揮,「你們幾個坐後邊那輛車,敬功我有點事要交代你。」
「是!」
白敬功心事重重地打開車門,他一隻腳剛邁入車內,耳邊就聽見一聲槍響。
砰!
噹噹當!
噠噠噠!
白敬功嚇的一縮頭,等他回頭一看,後邊跟著他行動的幾個學長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他回頭面色驚恐愣愣的看著楊立仁。
「唉」
楊立仁拍拍他的後背嘆了口氣,「沒辦法,這件事太大,他們活著都是破綻,他們都是為了當國犧牲的...」
「嘔~」
沒等他說完,白敬功乾嘔了起來。
楊立仁皺著眉頭從兜里掏出了手絹遞給了他。
「謝...謝謝科長」
回去的路上,白敬功一言不發,他清楚,沒有他那當直隸督軍的哥哥。
他的軍旅生涯或許只有兩種,要麼當個排長戰死沙場。
要麼成為破綻中的一環被處理掉,對外宣稱,此生英勇奮戰為當國盡忠。
他的想法很獨特,沒有去想這裡面有多黑暗。
而是在想,他那個周旋於各方勢力間,短短几年就迅速崛起為一方霸主的哥哥,做沒做過這種事?
或許每個身居高位者都避免不了這種事吧。
就在他們回到滬上,午夜十一點左右。
牛、鷹、火雞,三國炮艦聯合向金陵開炮。
目標為程潛的駐軍和金陵城內的百姓。
一時間,金陵城內火光沖天哀嚎聲四起。
城內、城外,因炮擊死傷的軍民足足兩千多人。
正志是黑暗的、是無底線的、是沒有人性、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的。
有的只是收益與虧損。
老常用了兩千多軍民的生命,換回來的是什麼呢,是對武漢方面沉重的打擊。
這一波直接把武漢國民正府幹成了偽正權,不被西方列強所承認。
但老常的手段又豈止是達成一個目的那麼簡單。
他就像個串糖葫蘆的師傅,把所有對手通過這件事都串在了一起。
穿個大串!
「總司令,金陵方向,牛國炮艦良美拉爾特號、鷹醬國諾亞號、潑利司登號向下關以及城內炮擊。」
老常聽完激動地渾身顫抖,差點喊出一聲好。
「咳咳」
他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興奮,皺著眉頭道,「武漢方面在搞什麼,他們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命令程潛一定要保證外國僑民的安全!」
「總司令,牛牛國大使威廉與滬上領事阿爾弗拒絕格命軍進城,他們要讓維和部隊接管金陵,幫忙撤離僑民。」
常董聽完一愣,他在心裡暗罵自己百密一疏,怎麼把這支部隊給忘了。
他尋思了一會兒下令道,「這樣,讓白敬功暫代特使一職,讓他去與維和軍交涉,一定要我們雙方聯合安撫僑民。」
「另外,派張靜江、張群迅速趕往金陵,就以金陵國民正府的名義與外方交涉。」
「交涉的內容很簡單,只要他們願意承認金陵國民正府的存在,我方可以答應他們的一切條件!」
「是!」
陳老二走後,常董坐在椅子上,掏出信紙給李德鄰寫了一封密信。
閘北,維和軍部
「張!你必須讓部隊馬上開進金陵城,把我們的僑民接出來!」
張競渡眼睛都要噴出火來,「阿爾弗領事,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要炮擊金陵!為什麼要向百姓開炮!」
「NO!他們不是平民,他們都是一群暴民,這些暴民和南方的軍隊洗劫了我們的領事館,我們很多平民都受了傷!」
阿爾弗的聲音越來越大,衝著張競渡咆哮道,「還有,你現在的任務不是質問我,而是聽從我的命令!」
「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