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東家」，趙大水點頭答應道。
白敬業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做，等明年開春你跟我去津門，我還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
「哎！謝少東家抬舉。」
趙大水欣喜萬分，能跟在白敬業身邊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
自從他接手了那兩個被服廠，等於完成了一次街機跨越。
之前在百草廳站櫃檯接觸的都是平民百姓，有時候能有一兩個富商家裡的管家。
現在接觸的，都是軍隊裡的高官，每天從手裡流出的銀子海了。
白敬業剛準備跟他再聊幾句，就聽見敲門聲響起。
「咚咚，敬業，徐樹錚將軍來了，找你有事。」
白敬業聽見門外黃立的聲音一怔，心道，「他怎麼來了？」
他打開書房門，「舅，你先領他到客廳，我這就來。」
「好」
自從白七爺讓大善人發配到滬上，黃立就帶著大格格搬進了新宅。
妹妹、妹夫都不在，得有個穩當人看家，要不這麼大的宅子就亂套了。
白敬業見到徐樹錚哈哈一笑拱手道，「哈哈徐哥，好久不見，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徐樹錚回禮道，「修合老弟，我找你可是找的挺辛苦啊，今早給你的司令部打電話，他們說你不在津門。」
「這不，我就來白家碰碰運氣，沒想到你還真在這兒。」
前邊這句是實話，他確實給津門司令部打了電話。
不過後邊這句，白敬業心知肚明，不可能是碰運氣來的白家。
徐樹錚是老段身邊專門搞情報桌下交易的謀臣。
加上白敬業進北平本身也沒想隱藏行蹤，徐樹錚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他在北平。
白敬業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輕笑道，「徐哥，你這次找我不單單是為了敘舊吧？」
「確實有大事找你商議。」
徐樹錚點頭道，「你知道馮倒戈那邊舉兵了，他的聲勢可不小，我想問問你要不要幫著我家老段一起參謀參謀。」
「馮倒戈那邊找段總長了？」
「是！」，徐樹錚沒做隱瞞，「馮倒戈那想讓老段支持他，而且還拜託我家老段聯繫你，想讓你一同支持他反奉。」
「只要你同意，馮倒戈那邊說了條件隨你開。」
「呵呵」
白敬業苦笑一聲搖搖頭，「仗還沒打餅畫的挺圓，這幫人啊沒法說了。」
他抬起頭注視著徐樹錚，「徐哥，能跟兄弟我說說，馮倒戈這一派的人都有誰麼，他都拉攏了誰跟他一起。」
徐樹錚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隨後吐出了兩個名字，「李劍仙、郭鬼子。」
「唉~」
白敬業長嘆了一聲，「徐哥，你是目前唯一一個跟兄弟我說實話的。」
「兄弟，我也勸您一句，告訴段總長不要參與這件事，他們的聯軍必敗無疑！」
徐樹錚一怔，疑惑道，「李劍仙占據直隸、我聽西北來的人說郭鬼子已經控制了奉系的精銳，難道一點勝算沒有？」
白敬業呵呵笑著，沒回答而是反問道，「徐哥，我要說我早知道馮倒戈拉攏他們倆了，你信麼？」
「我信，平津這個地方誰有什麼動作想瞞過你，難如登天。」
徐樹錚為啥將那邊的情報托盤而出，他比那些人要清楚白敬業的實力。
他知道馮倒戈拉攏這倆人以後，就勸老段不要表態，先聽聽白敬業的想法。
在徐樹錚的眼裡，李劍仙就是個十足的蠢貨，事兒還沒個一定就開始和馮倒戈眉來眼去。
那他打的是什麼算盤呢？
徐樹錚看好的是郭鬼子，覺得郭鬼子有和奉系抗衡的實力。
如果白敬業要能同意一起反奉，就能藉機拉攏他到老段這兒來。
老段年紀大了，就算繼續干還能幹幾年？
將來除掉李劍仙，讓白敬業完全掌控直隸，加上各國的支持，他再幫著拉攏一批皖系的舊部，未必不能踏上那個位置。
徐樹錚對自己的定位看的很透，他清楚自己化龍是不可能的，他這一生都在做從龍者。
白敬業感慨了一聲，「這世上知我者，唯徐哥也。」
「徐哥，我不瞞著你，我早知道他們勾連在一起共同反奉。」
「而且我還知道馮倒戈讓他們倆派人拉攏我，但是結果呢？他們倆誰都沒派人來，反而是徐哥你來替馮倒戈做這個說客。」
「你說就這種聯盟還能長久？」
白敬業的話就像一盆冷水一樣，澆在徐樹錚的頭上。
他想過李劍仙這人短視，但是沒想到郭鬼子也這樣。
這特麼還沒開打呢，內部就三個人八個心眼，真打起來也他媽是一盤散沙。
再加上這三方以為自己研究的挺好，媽的底牌都被白敬業看透了，還玩個錘子！
「呵！」
徐樹錚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北洋啊！皆是一幫鼠目寸光之人！」
「怪不得兄弟你說未來在南，就他媽這麼一盤散沙，沒等人家北伐，內耗也耗盡了北洋的氣數。」
事實上，北伐為啥能這麼輕鬆？
就是因為北洋的內耗。
劉峙的大軍都打過來了，吳秀才還在和馮倒戈爭北方地盤呢，這哪能不敗。
「不過，兄弟你知道的這麼早，奉系那還沒採取措施收拾李劍仙和郭鬼子。」
徐樹錚微微一笑，「恐怕是張大帥那邊還糊塗著吧？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白敬業擺擺手，「我哪有啥想法，只不過兄弟我在奉系頂多算是掛靠。」
「在內部人微言輕的，捕風捉影來的消息往上報，那不成了挑撥人家內部關係麼。」
「哈哈哈」
徐樹錚大笑道，「有點意思！」
說完後他站起身告別，拱手道，「既然這件事沒什麼好摻和的，我就回去告訴我家老段，保持中立觀望即可，告辭！」
「我送送你」
徐樹錚上了車以後，閉著眼在心裡感嘆道，「真是好手段，可惜啊，我徐樹錚是有主之人，此時得遇潛龍不能輔佐還真是有點遺憾。」
......
「加派點人手到北平來，全方位監控徐樹錚，如果有人要殺他，一定保證他的人身安全。」，白敬業向孫民下著命令。
他清楚西北的人混了進來，那對徐樹錚下手的時間也就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