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登選這個倒霉蛋是真夠倒霉的。
他要是不脫離部隊,根本沒那麼多事兒。
怪就怪他這人臉皮太薄。
姜登選覺得自己弄丟了安徽,要是再帶著部隊慢慢吞吞的,將來見到老張不好說話。
想早點回奉天負荊請罪。
這就導致他跟外界的聯繫脫節了,他的手裡還沒有移動電台,外邊發生了什麼根本就不知道。
他在安徽撤退前收到郭鬼子的電報,讓他來灤縣跟著郭鬼子和張六子匯合,心裡邊還挺高興。
想著張六子到時候替他說兩句好話,丟安徽的事兒也就過去了,將來好好帶兵再也尼瑪不出來耍單兒了。
畢竟楊宇霆也官復原職了嘛。
所以在路上郭鬼子的人一接上他,他想也沒想就跟著走了。
當姜登選一聽到白敬業反了大吃一驚。
「白...白敬業反了?怎麼回事?」
劉連長悻悻一笑,「長官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等您到灤縣就清楚了。」
姜登選沉默片刻點頭道,「好吧,那你在前面帶路,這一片我不熟悉。」
「是,長官」,劉連長給他敬了個禮。
隨後撥轉馬頭在前邊帶路。
姜登選搖上車窗,拍了拍前面開車的衛兵,「開慢點」
他跟副官對視了一眼,趙副官低聲道,「督軍,他在說謊。」
「嗯!」
能走到這個位置的人,哪一個都不白給。
察言觀色的能力,在人裡面都是人尖子,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小連長是在說謊。
再者說,白敬業的部隊屬於掛靠到奉系,又何談反叛一說。
「督軍咱們該怎麼辦?」
姜登選皺著眉頭,將腰間的手槍掏出來子彈上膛,「一會兒就說車壞了,想辦法拖延下時間。」
「現在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不能在這片待著得衝出去,往回走跟大部隊匯合!」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時間,還沒等姜登選動手,前邊的隊伍停了下來。
姜登選面露疑色,他剛打開車門走下去,就聽見遠處有槍聲響起。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隊伍最前面那位劉連長被一槍爆了頭。
姜登選一愣,嘴裡嘟囔著,「我草!好槍法!」
他能判斷出來這一槍至少隔著兩百多米。
在車裡的趙副官心裡這個氣啊,都他媽開槍了,你還在這說槍法好!
他緊拉了姜登選一把,給他拽上了車,同時沖後邊的衛隊喊道,「保護督軍!」
又沖司機嚷嚷著,「往後開!快!」
他自己拿著槍帶著衛隊頂在了最前邊。
其實趙副官也不知道前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保護長官是第一要務。
他看到郭鬼子派來的這批人一片一片的倒了下去。
活著的那些人也不管前邊沖他們開槍的部隊,朝著姜登選所在方向嚷嚷著。
「弟兄們!我們回不去了!誅殺國賊姜登選!」
「誅殺姜登選!為郭軍長掃清障礙!」
他們接到的都是死命令,接不回來姜登選就地誅殺!
趙副官此刻也不管哪方的,反正朝他們開槍的一定是敵人。
他下令道,「開槍!開槍!誰敢靠近就地消滅!」
「噠噠噠,噠噠噠!」
姜登選的衛隊都是衝鋒鎗。
二三十支衝鋒鎗近距離掃射,根本沒地方躲去。
沒一會兒,這一個連的士兵被前後夾擊屠殺殆盡。
幸虧姜登選和他的副官留了個心眼,故意拉開了距離,否則他還真就危險了。
和郭鬼子部隊交火的正是孫民帶領的衛隊。
這夥人下手從來不講武德。
什麼雙方交談兩句,互相放兩句狠話再舉槍互射?
那特麼拍電影!
給自己增加不必要傷亡,那不是大傻B麼。
講究的就是先下手為強露頭就秒!
「姜督軍在麼!我們是白司令派來接你們的部隊!郭鬼子造反了,白司令特意讓我們來接你!」
「你們別過來!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趙副官和衛隊護住姜登選,慢慢的往後退。
跟孫民一起來的譚海,扯著嗓子大喊道,「兄弟!我是譚海!你認識我麼,我自己過去你們別開槍!」
姜登選聽到譚海的聲音鎮定下來,吩咐道,「停!讓他過來!」
趙副官急忙勸道,「督軍,還是算了吧,我們保著你往後走。」
「譚海之前是少帥的副官,連他都信不過的話,那就沒人能信了。」
姜登選蹙著眉頭道,「你也看見了,這一百來號人才幾分鐘就被收拾了,他們要是真對我們有惡意,咱們跑不了,讓他過來吧。」
趙副官咬咬牙喊道,「兄弟!你自己過來,別人不許動!」
「好!」
譚海舉著雙手示意自己沒有危險,快步走了過來。
趙副官舉著槍,一旦譚海有別的動作立馬準備射殺他。
姜登選身邊的幾個副官都是忠心耿耿,郭鬼子誘殺他之後,這幾個副官寧死不屈,陪著姜登選一起上了路。
譚海走到姜登選兩米左右的距離,給他敬了個禮,「長官好,我奉白司令和空軍馮司令的命令,特來接您。」
「到底怎麼回事!」
「郭軍長帶著三軍團造反了,前兩天發表的反奉宣言,我這有報紙。」
譚海將提前準備好的報紙交給姜登選。
姜登選看完大驚失色,結巴道,「這...茂宸他...為什麼啊!」
「長官,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跟我們走吧,司令就在空軍司令部那等您呢。」
姜登選點點頭,「好,快走!」
.....
「修合老弟,怎麼回事?漢卿和茂宸怎麼一起反了!」
姜登選見到白敬業頭一句話,就給白敬業整懵了。
「什麼?跟漢卿有什麼關係?」
姜登選展開報紙,示意白敬業,「你看,上面寫了要擁立漢卿當東北軍政的頭兒,這不證明他和茂宸一起反了麼?」
白敬業聞言氣急反笑,「這是郭鬼子使的計策,為了糊弄底層士兵,才打著漢卿的旗號。」
「不是我說你姜哥,漢卿至於為了郭鬼子反自己的親爹麼?」
「難說!」
姜登選撇了撇嘴,「誰知道咱們少帥啥心思,他跟郭鬼子好的穿一條褲子都嫌肥。」
馮庸在一旁接茬道,「這事啊就得怪漢卿自己,我要是不熟悉他,都得以為是他支持著郭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