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天回到招待所,出示了證件,就被放了進去。來到房間門口,從門縫裡還能看到光亮。
他敲響房門,等房間裡的童謠問道:「誰?」
賀雲天這才說道:「是我。」等到房門被打開,看到童謠身上的衣服都沒脫,手裡還拿著一把M1911問道:「你還沒睡。」
「你不回來我怎麼敢睡,這個給你,車票拿到了嗎?」童謠把手槍遞給賀雲天,這是他怕童謠遇到危險交給她的。
賀雲天接過手槍道:「那我們洗漱一下睡覺吧。」出門在外,肯定是沒有家裡方便的,洗澡就別想了。就是洗臉、洗腳的水,也是裝在暖水壺裡面,從招待所前台拿的。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起來,賀雲天和童謠洗漱完,吃了一點早飯就去了火車站。冰城是省會城市, 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比較熱鬧的。
兩人帶著行李也不多,都被賀雲天提在手裡,等車站的廣播響起,
賀雲天對童謠道:「跟緊我,火車來了。」
童謠抓著賀雲天的手,也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兩人往檢票口走去。檢票員發現是兩張臥鋪車票,仔細檢查一下就放了行。
這麼年輕能夠弄到臥鋪車票,不是自己級別高就是背景深厚,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這輛火車上可不止臥鋪車廂,反而大部分都是普通車廂。
從冰城往南方向和關內方向的,都是需要乘坐這輛車,這一下子上車的人就不少了,顯得亂鬨鬨的。
找到臥鋪車廂,對門口的列車員出示車票,這才被允許上去。
找到車票上對應的床位,一個上鋪一個下鋪,賀雲天讓童謠到了上鋪。他的身高太大,住到上面有些不太方便。
本以為這節臥鋪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想到開車之前又上來了一對夫妻,那個男的主動點了點頭。心裡卻疑惑,這個小年輕怎麼弄到的臥鋪車票。
賀雲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萍水相逢的,他又不是多話的人。反倒是那個中年女人,眉頭皺起來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滿。
賀雲天瞥了一眼沒有搭理,出門在外可不是家裡,誰都會慣著你。看到他不搭話,那女的更加生氣,她剛剛冷哼就是想讓這青年先說話,但對方卻不搭理他。
眼看著女人要說些什麼,隨行的中年男人搶先道:「小兄弟是哪裡人,這是準備去什麼地方。」
聽到這中年男人一口的燕京口音,賀雲天也用燕京口音回道:「燕京人,回家。」
聽到賀雲天的口音,就是土生土長的燕京人也分辨不出來。中年男人接著道:「小兄弟是下鄉知青?」
「不是,我是紡織廠的幹部,這次是奉命出差。」賀雲天神情認真的回道。他知道這中年男人是在套話,當然不可能漏出老底。
「小兄弟是這樣的,你看我媳婦年齡有些大,住在上鋪有些不方便,你能不能和我們換一下。」中年男人見套不出話,最終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這位同志對不起了,我在上鋪抬頭都困難,就不合理換了,你要是心疼媳婦就自己和她換吧。」賀雲天果斷拒絕道。
都是第一次認識,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再說有的人就是不能太給臉,不然說不定會得寸進尺。
中年男人以為自己話說到這樣,這青年應該會同意的,,沒想到對方還是拒絕了。瞬間沒有說話的心情,轉身收拾自己帶來的行李。
賀雲天笑了笑,他的身高住在上鋪確實不方便,不是他不想幫忙。但你給我使臉色,老子還懶得搭理你呢。
火車鳴笛幾聲,緩緩的動了起來,童謠的心情是激動的,再過一天時間就能見到父母了。賀雲天倒是保持平常心,在想著高考報名的事情。
這個時代的火車速度快不了多少, 平均速度也就在六十到八十公里的樣子。他們從早上九點開始發車,到中午也才走了兩百多公里。
感覺到有些餓了,賀雲天從下鋪起來走到過道上,這時候那對中年夫妻才看清楚他有多高。中年男子慶幸,幸虧之前沒有起衝突,不然自己的身板都不夠人家一下的。
賀雲天對上鋪的童謠道:「把飯盒拿給我,我去餐車看看有沒有吃的。」這時候的鋁製飯盒,是出門必備的物品,這是真的吃飯傢伙。
童謠打開裝行李的包,從裡面拿出兩個飯盒。也沒說要吃什麼,她也不是第一次出遠門了,知道火車上的東西不多, 有什麼吃什麼就可以。
眼看賀雲天快要離開,中年男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沒有找到機會。他只能無奈的聳了聳肩,對那個女人道:「我也去餐車轉轉吧。」
實際上他也是第一次坐臥鋪,能夠買到臥鋪車票,只能說是出了一點意外。
賀雲天拿著飯盒,和列車員打聽一下餐車的位置,路過普通車廂就有些受不了了。這個時候的火車通風效果很差,車上又有這麼多人,脫鞋、脫衣服的大有人在。
這就導致整個車廂里的空氣都污濁的很,他只能屏住呼吸往餐車前進。以他的肺活量,閉氣幾分鐘還是可以的,就這樣到了餐車,還是憋得臉色通紅。
縱使實力在強大,他也是一個人,也是需要呼吸的,能夠閉氣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
來到餐車找到工作人員,看了下菜單。今天的菜有白菜燒豆腐、紅燒土豆片、還有一道基本看不到肉絲的葷菜。
那道葷菜賀雲天沒要,只要了兩份米飯還有素菜。飯菜被打進飯盒裡,賀雲天付了錢和飯票,深吸一口氣就往回走。
路過車廂的時候,不少人看到他手裡的飯盒露出羨慕的神情。這小年輕一看就是從餐車過來的,在大部分人看來,能去餐車吃飯就是有錢人。
這時候很多人出遠門,還是攜帶的乾糧,能夠將就就將就一下。
經過一番艱難的跋涉,賀雲天終於回到了臥鋪車廂。說實話他實在有些受不了,感覺車廂里的味道比豬圈裡的味道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