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回到這個棘手的魔法禁制上。
安蘇思索著道:「你們也說過,它是過了一段時間才籠罩住諾威格爾的,說明布置起來沒那麼輕鬆,所以一定有其弱點。」
「或許是施法的人,或許是大量魔力資源的儲備,或許是魔法結構,所以只要我們找到這個魔法儀式的『符文核心』,就一定能找到破解辦法。」
他決定親自出馬,深入魔族軍營調查一次。
「哥,我跟你一起調查!」薇拉立刻道。
安蘇下意識就想像從前那樣拒絕。
可一抬頭,撞進她那雙執拗而堅定的眼睛裡,他遲疑了一下。
「......好。」
「我們一起。」
薇拉笑得格外開心。
「有我們兄妹齊心,一定能行!」
...
一連串布置下去後,會議結束,瓦爾格和馬修長老等人陸續散去。
指揮室里,只剩下安蘇,芙蕾雅和薇拉。
芙蕾雅忽然悄悄的湊近安蘇,眨了眨眼。
「好了,安蘇大人,你現在總該可以跟我們講講,你這兩年的故事了吧?」
「你都去了哪裡,遇到了哪些人,經歷了怎樣的危險?又是怎麼反擊喧囂污穢之神成功的?」她眼裡滿是好奇,「那一定是一場很不可思議的冒險!」
「的確......」安蘇點點頭,卻笑得有些淡。
「有時間,我會講的,我所有的經歷,都會跟你們說。」
「但是現在,我還有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忽然沉默下來。
氣氛,一點點變得凝重。
「安蘇大人?」芙蕾雅擔憂地望著他,「你......身體不舒服嗎?」
薇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那一絲失落,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輕聲開口。
「鄧肯教授,巴恩斯長老他們,五天前就已經醒了。」
安蘇緩緩看向她。
「也就是說,所有靠【星界放逐】躲避抹殺的人,都已經醒了......包括靠著【時之信標】回來的你。」
芙蕾雅怔了一下,她定定望著安蘇那努力隱藏的複雜情緒,從他閃爍的眸光中,看到了苦澀,一下子全都懂了。
「所以,目前......」她輕聲呢喃:「只有塞莉西婭一個人,還沒有回來。」
安蘇眉頭始終緊鎖著。
沒錯。
塞莉西婭,她還沒有回來。
回到諾威格爾,幫助大家取勝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他在病房裡看到了恢復期中的鄧肯教授,他回了自己的實驗室,又去了塞莉西婭的實驗室,還把所有人問了個遍......
他在魔導通訊器里,發送了不知道多少條訊息。
可她,還是沒有傳來半點音訊。
安蘇默默抬起手腕,喧囂污穢之神的詛咒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樣的變化,塞莉西婭一定也能感覺到。
可為什麼...
「塞莉西婭......」
安蘇的心裡悶悶的,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透不過氣。
【星界放逐】,是當時無計可施之下的最後手段。
那是塞莉西婭自創的超九環魔法,她對此有絕對的自信,從結果上,也確實如此——教授等人靠著靈魂分離、再配合星界放逐,只是陷入了植物人般的狀態,意識在星界裡半夢半醒,像沉沉睡了一覺,沒有受什麼罪,兩年後安然醒來。
而塞莉西婭,是連肉身一起直接去了星界。
那是傳說中的神之領域,是思想,哲學與信仰的世界,是不為人知的、最為神秘的位面。
她那時還說,在那裡,她感受到了屬於自己的【神格】,她若去了星界,那些強大的存在,絕對不敢動她。
真的是這樣嗎......?
安蘇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當時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那番話,也可能只是她在安慰自己。
那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危險。
昨天一整夜,安蘇一夜未眠,一直翻來覆去想著這件事。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連最壞的的結果,都想過了。
如果她真的回不來了......
那麼這一切,這場橫跨千年、從神到凡人的謀劃,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我...我先回一下實驗室。」
安蘇站起身。
看到薇拉和芙蕾雅關切的目光,他強撐著朝兩人露出一抹微笑。
「我沒事。」
「有什麼要緊事,直接用魔導通訊器聯繫我。」
他轉過身,沉默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無論是救世軍的士兵還是魔法師,見到他都笑著問好。
安蘇卻有些恍惚。
他只能死死忍著,不能在大家面前露出半點脆弱。
但拳頭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
不。
塞莉西婭一定會回來!
一定是星界的時間概念和這裡不同,又或者......她在那裡還有別的事要處理,所以耽擱了。
畢竟,星界是一個那麼神秘,連坐標都無從參照的位面......
一定是這樣。
指揮室里。
薇拉和芙蕾雅對視了一眼,輕輕嘆息。
「希望魔女小姐,平安無事。」薇拉低聲道。
自己真是變了。
曾經,她那麼討厭,那麼嫉妒塞莉西婭,一點不希望她和哥哥在一起。
可現在......
她不希望哥哥痛苦。
看到安蘇離開時的那副模樣,她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薇拉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塞莉西婭真的出了什麼事......
哥哥會變成什麼樣,她根本不敢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