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凡又被自己帥醒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精準地投射在他英俊的側臉上。
【唉,無敵的帥,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脆響。
經過那次「瀉藥版」培元丹的深層排毒,他的身體素質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只覺得精力充沛得能去參加鐵人三項,順便還能在終點線前打套軍體拳。
當然,只是感覺。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很純粹。
搞錢!
不對,是搞源能!
二百點!解鎖【鍛造車間】!
他風捲殘雲地解決了買的油條豆漿,站在出租屋中央,猶如即將出征的將軍。
【天玄界垃圾場的小寶貝們,顫抖吧!】
【你們親愛的站長大人,又來寵幸你們啦!】
他心念一動,那熟悉的山寨頁游UI界面應聲而出,熟練地點擊【傳送門】。
然而,就在他準備按下「確認」鍵的瞬間,一行刺眼的紅色小字,毫無徵兆地跳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宿主體表附著兩件『異界物品』(未收納狀態),傳送協議中斷!】
【請將『仙子淘汰的肚兜(破損)』及『神行靴(仿品)』存入儲物空間,方可進行傳送。】
陳凡臉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宛如一尊被點了穴的沙雕。
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下一秒,他腦內的彈幕系統猶如火山爆發,徹底炸了。
【我操?!】
【我操操操操操?!】
【狗系統!你他媽又給我整什麼新花樣?!】
【什麼叫『未收納狀態』?老子貼身穿著,這不算收納?難道非要我把它嚼碎了咽下去才算徹底收納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憤憤地跺了跺腳。
肚兜!護心神甲!
草鞋!跑路神器!
這是他行走江湖、坑蒙拐騙、保命續命的黃金搭檔!是他安全感的兩大來源!
現在系統居然告訴他,想進副本,得先把身上的神裝扒光?
【你他媽是哪個天才策劃設計出來的腦殘規則?】
【怕我這個尊貴的VIP用戶玩得太安逸了,特意給我調成『地獄級受苦』模式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他點開儲物空間,新增的五個「異界物品欄」里,胡小牛那枚平平無奇的【祖傳玉佩】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第一個格子裡。
如果再把肚兜和草鞋放進去……
陳凡的臉,瞬間就黑成了鍋底。
五個格子,寶貴的五個格子,還沒出發,就直接被占掉了三個!
這意味著他這次去天玄界,就算累死累活,頂多也只能帶回來兩件新寶貝!
【狗系統!我日你仙人板板!】
【是不是昨天誇你兩句,你小子就飄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開始給我上強度了是吧?】
【行,你行!你牛逼!你是老大!算你狠!】
陳凡在心裡把系統的族譜從頭到尾問候了一遍,但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那香噴噴的【鍛造車間】,他忍了!
他咬牙切齒地掀開T恤,露出了那件堪稱藝術品、繡著胭脂色蓮花的仙子肚兜。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幽體香再次瀰漫開來。
陳凡像是癮君子般,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然後才在心中默默跟它告別。
【乖寶,委屈你了,先進小黑屋裡待一會兒。】
【等爸爸回來,一定加倍臨幸你!】
心念一動,肚兜從他胸前憑空消失,出現在了儲物空間的第二個格子裡。
接著是腳上的神行靴。
他像是在進行什麼莊嚴的儀式,小心翼翼地彎腰解開那破爛的草繩,將這雙其貌不揚卻能跑贏鬼火摩托的寶貝也收了進去。
儲物空間的第三個格子,被占滿了。
陳凡看著僅剩的兩個空蕩蕩的格子,心都在滴血。
【傳送!】
他幾乎是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源能-2,餘額:21點。】
【傳送開始……】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眼前的出租屋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迅速扭曲、重組。
下一秒,那股混合著焦糊、丹藥和一絲絲奇異芬芳的熟悉空氣,再次粗暴地灌滿了他的鼻腔。
腳下,是踩著會發出「嘎吱」脆響的金屬碎片。
放眼望去,依舊是那座望不到頭的、由法器殘骸堆砌而成的宏偉垃圾山。
天玄界,他又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陳凡的心情遠沒有上次那麼激動雀躍。
他像一個被沒收了所有壓歲錢的孩子,氣鼓鼓地站在原地,越想越憋屈。
【媽的,憑什麼?】
【老子憑本事撿的寶貝,穿在身上就不行了?】
【那肚兜可是蘇媚兒仙子的原味……咳,是護心寶甲!那草鞋可是日行三百里的……】
他的思緒,在這裡猛地卡殼了。
剎住了。
陳凡眨了眨眼,臉上的憤怒和憋屈,一點點地,變成了茫然。
然後,茫然又緩緩地,轉為了呆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腳丫子,正踩在一塊尖銳的金屬碎片上,有點硌腳。
他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仙氣繚繞的垃圾山。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九天神雷,轟然劈進了他的腦海。
等會兒……
我……
我他媽為什麼要帶著肚兜和草鞋來天玄界?
在這裡,【仙子淘汰的肚兜】,它就是一件破了洞的、別人不要的的舊內衣。
在這裡,【神行靴(仿品)】,它就是一雙不值錢的、快要散架的破草鞋。
它們之所以在地球上牛逼,能變成水火不侵、日行三百里的寶貝,靠的是「價值錯位」這個核心BUG!
是拿到地球那個「凡人位面」,才能生效的降維打擊!
把它們帶回天玄界……
陳凡傻了。
他呆呆地杵在原地,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出新手村,就興沖沖地把綁定的新手神裝,賣給了商店的絕世大傻逼。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只有他腦內的彈幕,在短暫的死機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慘烈方式,瀑布般刷屏。
【我……我他媽是豬嗎?】
【我的腦子呢?我那引以為傲的、能七拐八繞的清奇腦迴路呢?】
【被剛才傳送的時候當成手續費給系統扣掉了嗎?!】
【草!我說怎麼感覺脖子以上涼颼颼的,原來是智商離家出走了!】
【媽的,虧了!】
【虧了就得賺回來!】
【兩個格子就兩個格子!】
就在陳凡站在垃圾堆旁,痛心疾首地進行深刻自我反省的時候,一隻乾瘦得跟雞爪子似的手,冷不丁地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凡嚇了一大跳,觸電般地猛回頭。
只見一個身形猥瑣、套著一件油膩得能反光的灰色道袍、整張臉都縮在兜帽陰影里的瘦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湊在他身邊。
那人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神秘感和誘惑力的語氣,悄聲問道:
「道友,要看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