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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前任的鍋

2025-11-21 18:37:17 作者: 煮夫

  「開海。」

  「當然不能隨隨便便地開。」

  「要緩開、慢開、有秩序、有理智地去開。」

  「先找一個地方試點。」

  「若是有成效,再緩緩放開也不遲。」

  「老師。」

  「這個口子始終是要開的。」

  「做任何事,都要有先驅者。」

  「為了大梁的千秋萬代,子期願意成為第一個先驅者!」

  方子期抬起頭,目光中透著倔強。

  柳承嗣心中暗自一顫……

  先驅者……

  表明了已經做好了赴死之準備。

  他這徒兒……

  全心全意為大梁。

  前幾日,他居然還懷疑他這徒兒是不是有皇帝的心……

  一念至此,柳承嗣恨不得給自己來幾個大嘴巴子。

  他怎麼這麼無恥卑劣?

  這樣的好學生,他居然懷疑?

  太可惡了!

  「子期!」

  「此事……」

  「為師定會鼎力支持你!」

  「既然大梁唯一的市舶司在福省……」

  「那最好還是外放去福省……」

  「廣省…倒也可以,就是開局難度可能會大一些。」

  「不過子期,此事倒是無需操之過急。」

  「到時候為師會盡力幫你爭取的。」

  柳承嗣道。

  「好的老師,子期明白了。」

  

  「老師,那子期就先回去了。」

  方子期拱拱手,從柳承嗣的馬車上走下來,此刻長長地鬆了口氣。

  今日…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了。

  ……

  第二日。

  朝廷的正式文書就下來了。

  大理寺原右寺正趙文歡因瀆職被罷官了。

  新上任的大理寺右寺正就是宋觀瀾。

  此事沒有任何阻礙。

  一方面,晉升宋觀瀾為大理寺正六品右寺正的事情是他老師柳承嗣主張的,代表的是太后的意志。

  另一方面,宋觀瀾是兵部尚書蘇繼儒的師侄,所以在晉升宋觀瀾的事情上,晉王那邊的人也不會隨意阻攔,不看森面看佛面,有蘇繼儒在上面頂著,誰敢胡言亂語?

  至於首輔高廷鶴那邊,因為通敵賣國之事,最近首輔的勢力一直在蟄伏。

  畢竟連鎮北軍的兵權都分出去了三成。

  甚至連朝中都舍了禮部尚書和通政使司通政使這兩個要員位置。

  只能說。

  因為一個意外掀起的意外風浪,讓首輔派系傷亡慘重。

  大理寺右寺正負責右寺所有的具體事務。

  大理寺右寺丞負責監督右寺一眾官員。

  原先趙文歡當右寺正的時候,方子期還會留個心眼,對於趙文歡送上來的一眾卷宗還會仔細查看,以免被他動手腳了,所以還算有點事干。

  但是現在他師兄宋觀瀾是右寺正了,方子期自然就放心了。

  穩妥!

  穩妥至極!

  因此方子期此刻開始復刻花承祚每日的鹹魚生涯了。

  上午泡一壺茶,下午泡一壺茶……

  主打一個擺爛。

  至於宋觀瀾……

  此刻倒是忙得腳打後腦勺。

  「卷宗太多了。」

  「這個趙文歡都是幹什麼吃的?」

  「這些陳年冤案,這麼明顯的,他居然全都壓下來了。」

  「畜生啊!」

  「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銀子。」

  「哎!」


  「這大理寺已經是大梁律法的最後一道防火牆了啊。」

  「誰知道…爛成這個鬼樣子。」

  「哎!」

  「當真是悲哀啊!」

  宋觀瀾忍不住抱怨道。

  「師兄。」

  「都這麼爛,你也跟著爛好了啊。」

  「前任留下來的鍋,你折騰什麼?」

  方子期故意這樣問。

  宋觀瀾苦笑一聲。

  「子期,還真別說,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

  「心裏面真過不去。」

  「這一份份卷宗代表的就是一個個被冤死的亡魂啊。」

  「我做這些,維護的不是大梁的律法,只是想給那些可憐人討回一個公道罷了。」

  「連年戰亂,百姓已經夠苦的了。」

  「在他們受到冤屈的時候,唯一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大梁律法了。」

  「他們想著去報官…縣衙不行就去府衙,府衙不行就去按察使司衙門……」

  「按察使司衙門不管就去刑部就去都察院……」

  「最後……才到我們大理寺。」

  「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給他們…留點希望吧。」

  「子期。」

  「你還是我至親至愛的好師弟嗎?」

  突然宋觀瀾頗為深情道。

  方子期:「???」

  怎麼個事?

  我怎麼感覺這語氣不太對呢。

  「師兄,你要搞什麼?」

  方子期眉毛一挑道。

  「子期!」

  「陪我一起看這些卷宗吧!」

  「你可是我至親至愛的好師弟啊!」

  「子期,你也捨不得看著師兄我因為熬夜看這些卷宗而猝死吧?」

  「子期,你也不想梓涵以後沒爹吧?」

  「子期,你也不希望以後老師沒人養老送終吧……」

  「子期,你也不希望以後沒師兄了吧……」

  宋觀瀾小嘴叭叭的,反正就一個意思。

  幫我一起看卷宗。

  方子期嘆了口氣。

  清閒的日子過去了。

  他跟宋觀瀾一起成了牛馬。

  不過在清理大理寺這些舊案的時候,倒是充實許多。

  尤其是每次平反了一個冤案後,拯救了一個無辜的人乃至於一個無辜的家庭…或是讓一個冤死的亡魂得到了平息後,方子期莫名地感覺渾身舒暢。

  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曼妙滋味在心頭纏繞。

  這種感覺……

  方子期說不好是什麼。

  但是卻能促使著他,去做一些正義的該做的事情。

  ……

  岑府。

  自從兒子被砍頭後,岑子恆就一直閉門不出。

  反正禮部尚書的頭銜也拿掉了,已經是平民了。

  只是這府邸內,時不時的就會傳來一陣陣女子的痛苦哀嚎聲。

  「春竹!」

  「春竹?」

  「蠢豬!」

  「你那乾爹……」

  「是真蠢啊!」

  「要不是他這麼蠢!」

  「我兒何至於去死?」

  「本官何至於被罷官?」

  「賤人!」

  「為何不敢正眼看著我?」

  「怎麼?」

  「你也心虛了是嗎?」

  「啊?」

  「既然心虛了!」

  「那就應該接受懲罰!」


  啪……

  啪……

  隨即……

  就是幽怨又絕望的哀嚎聲。

  突然。

  外面傳來一陣陣吵鬧聲。

  岑子恆皺眉,顯得很不快。

  「又怎麼了?」

  「還嫌不夠消停嗎?」

  岑子恆咆哮道。

  「老爺,是…是少夫人…一直鬧著要回娘家……」

  僕人低聲道。

  「少夫人?」

  「呵呵……」

  「讓她稍晚一些,到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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