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庭只是笑,臉上露出欣慰神色。
「子期啊!」
「義父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是缺銀子。」
「所以這銀子…義父就先收了。」
「義父給你打欠條。」
「等義父攢夠了銀子就還你!」
霍雲庭道。
「義父!」
「您說這話就見外了。」
「你我父子之間何至於說這些?」
「義父,您是看輕子期了。」
方子期臉色一正道。
霍雲庭哂然。
子期還真是…情真意摯啊。
「子期。」
「你放心,這份情,我記下了。」
「義父將來必有所報!」
「人情冷暖……」
「自古以來皆是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子期。」
「多謝了!」
「將來若是有什麼義父能幫得上忙的,你儘管說。」
「只要你不造反,義父都給你撐腰!」
霍雲庭抬起頭,言辭中帶著強烈的自信。
方子期微微一笑。
一百萬兩白銀,換取一位手握十萬精銳的大將軍的支持,他覺得很賺。
現在霍雲庭所掌握的鎮北軍精銳大概還有十萬。
正常來說一年開支大概在兩百多萬兩白銀,方子期給的這一百萬兩,節省一點,撐個半年是沒問題的。
此刻算是解決了霍雲庭的心腹之患。
頭頂上懸著的利劍…此刻總算是挪開了。
能喘口氣了。
此刻霍雲庭心中不由得對自由有了強烈欲望。
這種被支配、被人掐著脖子的感覺,可是十分難受。
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白花花的銀子的重要性。
沒有銀子,只能一直被人掐脖子,沒有經濟上的獨立權,今後只能一直被他那岳父大人挾持著。
這一次有子期之助,能撐住這半年。
但是半年後呢?
霍雲庭想到此處,眉頭不由得再度緊縮……
「義父。」
「可是銀錢不夠?」
「我再去給義父籌措一些。」
方子期見霍雲庭的臉色變幻不定,當即道。
「哎……」
「暫時夠了。」
「最起碼半年內,暫無糧餉之憂。」
「只是長久來說…還是有很大壓力。」
「一直被拿捏著軟肋,實在難受。」
「但是首輔那邊的銀子,大多都是從見不得光的地方奪來的……」
「那些銀子充作軍費,我亦覺得不適。」
「難啊子期!」
霍雲庭嘆了口氣。
現如今缺的就是一條能夠長久來錢的買賣。
方子期眉毛一挑。
來銀子?
以前他也沒感覺銀子有多重要。
但是現在確實感覺沒銀子不得行。
以前自己還很弱小,那些暴富的手段就算是拿出來,也沒什麼用。
但是現在嘛……
「義父。」
「銀子的事。」
「您不必憂心。」
「子期自有辦法。」
「按照現如今鎮北軍的支出,每個月…二十萬兩應該就夠用了。」
「如果我們每個月能賺二十萬兩呢?」
方子期笑著道。
「每個月……」
「賺二十萬?」
霍雲庭訝然失笑。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子期,莫要開玩笑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像我那岳父一樣,同大順私底下做做買賣,又或者像晉王那樣,大批量地賣官鬻爵,讓底下的官員不停地給他孝敬,置辦若干產業……」
「否則…誰能一個月賺取二十萬兩銀子啊?」
「一個月二十萬……一年就是兩百多萬……」
「我大梁現如今這半壁江山,每年的賦稅現在也不足千萬兩……」
霍雲庭搖搖頭,覺得不真實。
「義父。」
「若真有這樣的買賣,義父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方子期抬起頭,目光閃爍道。
霍雲庭微微一愣,此刻似乎在思索。
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掙扎,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子期。」
「若真有這樣的買賣。」
「我麾下的十萬鎮北軍,你可隨意調動!」
「畢竟今後子期你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了。」
「包括我也一樣……」
「今後這十萬鎮北軍……」
「將是子期手中最鋒利的劍!」
霍雲庭一般情況下不承諾的。
當他承諾了,那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義父。」
「您說這話就言重了。」
「您是愛國愛民的大將軍!」
「能夠助力義父,是子期無上之榮幸。」
「義父。」
「我先回去了。」
「過幾日,我再來。」
方子期笑了笑道。
回去的時候,方子期將拿著銀子將市面上的美酒都買了一些回來。
是的。
釀酒。
方子期左思右想……
搞一些太高級的東西,現在沒有太大價值。
與其如此,倒還不如直來直去。
利用蒸餾技術搞出來的高純度白酒,在這個時代應當是可以亂殺的。
而且酒水這個東西,在大梁還是十分盛行的。
上到達官貴族,下到販夫走卒,都喜歡來上一杯。
只是底層人民能喝的,大多是那些晦澀的濁酒了。
在大梁,酒水大概分為六個檔次。
最低等級的劣酒、摻水酒、濁酒,一斤也就幾文錢,可能還比不上一碗麵錢。
普通的酒水,比如市井燒酒、家釀米酒這些,一斤約莫在十幾文到幾十文之間。
中等檔次的酒水,如紹興酒、滄州酒、麻姑酒等,一般價格就在幾十文到兩百文一斤了,這種檔次的酒水,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喝得起的了,頂多也就是重大節日會買上一些來。
高檔名酒…譬如金華酒、惠泉酒還有之前他師兄總喜歡買的千日醉,一斤酒大概兩百文到五百文之間,一斤酒就要半兩銀子,那些酒量大的,一頓就要喝掉幾斤,相當於幾兩銀子沒了,一般來說也只有一些地主老財、官員能喝得起了。
第五檔次的就是高檔陳釀,比如一些陳年金華酒、陳年的千日醉或是一些百年老酒,價格一般在一兩銀子左右一斤。
最高檔次的極品陳釀,一般產量極其稀少,比如金莖露、太禧白,這種酒,往往一斤都能賣上上百兩銀子,相當於一個中產階級全年收入,就這麼一斤酒。
按照方子期對這些酒的品嘗,他發現中等檔次以上級別的酒水,大概也就十幾度的樣子,所以一個人喝個幾斤問題不大。
至於更低檔次的廉價酒和普通酒,酒精含量更低,口感寡淡,某種程度上也只能解解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