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說說,你怎麼還急了。」
「她們就算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路子啊。」
「陛下才多大?」
蘇靜姝嘟囔道。
「無論如何…我方家的女兒不入宮!」
「除非我死了!」
方仲禮黑著臉道。
旁人都覺得入宮為妃是享受榮華富貴的,但是其中的苦楚誰能懂?
皇帝動不動後宮佳麗三千的,各種爾虞我詐不知道有多少。
那就是個火坑!
至於崇尚一夫一妻制的皇帝不是沒有,但是自古以來,有幾個?
這種事情,大家某種程度上其實都心知肚明罷了。
譬如隋文帝楊堅,與那位獨孤皇后倒是伉儷情深,但是到了晚年呢?又如何?
唐高宗李治,發誓要同他的武皇后一生一世一雙人,晚年呢?
其實像這樣的皇帝都極少了……
更別說其他了。
「爹!」
「你說得對!」
方子期點了點頭,不由得對他爹方仲禮高看了一眼。
就這份見識,就不簡單了。
「你們父子咋都沖我來了?」
「我也沒說要將三丫和四丫嫁去宮裡面啊!」
「我也捨不得啊!」
「到時候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但是三丫和四丫眼瞅著歲數都大了。」
「也該是時候準備起來了。」
「再拖下去,都快要到二十了。」
「三丫現在就是滾刀肉……」
「四丫…現在就綁著三丫……」
「說什麼三丫不嫁出去,她也不會嫁……」
「還說什麼哪有妹妹先出嫁的道理!」
蘇靜姝此刻埋怨頗多。
隨即話頭一轉:「還是當初小學堂還開著的時候好啊!」
「大丫和二丫都是在小學堂裡面自己挑的夫婿。」
「婚後日子過得都不錯。」
「你們父子就不能晚一些金榜題名嘛……」
「讓小學堂多開一段時間……」
蘇靜姝突然感慨道。
方子期:「……」
他娘為了能夠讓他三姐和四姐嫁出去,現在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強勢橫推!
這誰頂得住啊!
「娘!」
「姻緣這種事情,急不得的。」
「機緣到了就好了。」
方子期勸慰道。
「哎…子期啊,娘愁啊!」
「你歲數還小,還不急……」
「但是你兩個姐姐,真的要張羅起來了。」
「這外面,指不定有多少人說咱們家的閒話呢!」
蘇靜姝嘆了口氣,憂慮更甚。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父母在兒女婚事上,素來都是格外上心的。
方子期此刻突然嗅聞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味道。
果不其然,他娘蘇靜姝的目光看向方子期。
「子期啊。」
「過完年…你也十五歲了。」
「若是想相看,也能相看起來了。」
「之前你說太后娘娘想撮合你和那位公主殿下……」
「子期,你對那位公主殿下感覺如何啊?」
「你要是喜歡,咱家砸鍋賣鐵,也得將聘禮給備足了。」
蘇靜姝當即道。
「爹!娘!」
「夫子!」
「我困了…回去睡覺了。」
「明日還要上值呢!」
方子期打了個哈欠,直接跑路了。
天殺的古代!
十四歲的孩子,都要被催婚!
恐怖如斯!
第二日,方子期早早地就去了大理寺。
請假好幾日了,也沒人管他。
反正現在右寺事務有他師兄宋觀瀾照看著,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方子期的頂頭上司——那位大理寺右少卿畢燾,性格又頗為灑脫,根本不是一個喜歡管事的人,方子期好幾次去見他的時候,都見他在那裡舞刀弄槍的。
顯然這位右少卿對槍棍的興趣多於大理寺的這些繁雜事務。
而大理寺卿鄧彰最近這段時間也十分消停,算起來,方子期都好多天沒見到這傢伙了。
「子期!」
「你終於來了!」
宋觀瀾一臉幽怨地看著方子期。
方子期此刻被嚇了一跳……
他師兄宋觀瀾此刻頭髮像是雞窩一樣,兩個黑眼圈顯得十分惹眼。
「師兄,這才幾日沒見,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被誰打了?」
「我去給你找回場子!」
方子期『氣勢洶洶』道。
「還不是怪你!」
「一請假就好幾日……」
「這幾日我將右寺的那些積年卷宗看完了。」
「嗯!」
「今早剛看完了,然後你小子就來上值了。」
「子期,你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我?」
宋觀瀾的語氣更幽怨了。
方子期哂然一笑。
「師兄,你想太多了。」
「這幾日我在家確實有事。」
「辛苦師兄了!」
「我替那些苦主……感謝師兄的深明大義!」
方子期深以為然道。
畢竟像他師兄這般聰慧而且還喜歡鑽牛角尖的右寺正幾乎絕跡了。
「都是份內之事罷了!」
「不過……」
「子期,你看師兄勞累了這麼久。」
「總得同我說說,這幾日到底做什麼去了?」
「是不是那個計劃……又有新進展了?」
「子期,你別用這個眼神看著我。」
「我敢篤定,這幾日你絕對是幹大事去了。」
「不然不可能好幾日沒來!」
「是不是跟兵權有關?」
宋觀瀾壓低嗓音道。
方子期:「???」
我這師兄……
這都能猜出來?
方子期儘可能地表現出臉上淡然的神情。
但是此刻宋觀瀾卻是得意一笑。
「子期啊子期!」
「被我詐出來了吧?」
「我就知道!」
「子期你別掩飾了!」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太平靜了!」
「情緒過度波動有問題,但是情緒過於平靜也有問題!」
「子期!」
「說說吧!」
「你又將魔爪伸向誰了?」
「哪位大將軍…又倒戈了?」
「子期!」
「在師兄面前,你還藏著掖著啊!」
「師兄太傷心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哎!」
「我這一腔忠誠……現如今算是餵了狗啊!」
「苦啊!」
「苦啊!」
宋觀瀾突然開始嗷嗷叫。
「師兄。」
「其實也沒什麼。」
「最近霍大將軍缺錢,我給他送了一百萬兩白銀罷了。」
方子期雲淡風輕道。
「多…多少?」
「一百萬?」
「子期!」
「你…你可莫要胡來啊……」
「你這…過火了啊!」
「百萬兩……」
「都抵得上大梁現如今十分之一的賦稅了……」
宋觀瀾此刻一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