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想再說了……」
方子期嘆了口氣。
此刻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他說有一份解藥,那肯定是有的。
只是一份解藥夠誰用的?
他四姐,蕭烈的女兒…還有那位太后娘娘。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蕭烈,蕭烈也看向他。
「子期。」
「給誰用,你決定。」
「今日這裡的這些人,沒有人會亂說話。」
「子期,你說都有解藥了,能不能…複製更多的解藥出來?」
蕭烈期待道。
「理論上是可以的。」
「但…恐怕需要時間。」
「蕭叔。」
「你說若是我們現在包圍了禁軍大將軍趙景昭的府邸。」
「能否有機會翻盤?」
「雖然蔣少鯤沒有明說,但是現在顯而易見的是,此事同他脫不了干係。」
「這玫瑰花茶之毒大概率就是趙景昭弄出來的。」
「若是我們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方子期眯起雙眸,眼眸中透著兇狠。
蕭烈癟了癟嘴。
「子期。」
「無詔直接圍攻一座大將軍府邸,這是要出大事的。」
「到時候若是沒搜查出什麼來。」
「我這腦袋也是要掉落的。」
「而且……」
「這趙景昭既然敢做這樣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沒有後手呢?」
「到時候……怎麼面對他的後手?」
「子期?」
「你想過…想過嗎?」
「我們…控制得了嗎?」
「趙景昭手握十數萬禁軍……」
「而且這幾年在太后的支持下,一直在瘋狂擴編軍隊,說不定他掌控的禁軍已超過二十萬。」
「除非得到鎮北軍或左騎軍的支持。」
「否則一旦十數萬乃至於二十萬的禁軍發難,將是整個應天府的浩劫!」
「而且……」
「一旦禁軍發難,左騎軍和鎮北軍會下場嗎?」
「他們到時候若是選擇坐山觀虎鬥怎麼辦?」
「只想著收穫碩果……」
「呼……」
「子期。」
「這是一件…十分冒險的事情。」
「稍有偏差……」
「就全完了。」
沉悶聲傳來。
蕭烈此刻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手心處,此刻開始冒汗了。
固然他殺人如麻,固然他是高高在上的鷹揚衛指揮使。
但是也沒有把握對抗十數萬乃至於二十萬禁軍這樣的龐然大物。
既是禁軍。
那就說明城內的不少地方都有駐軍的。
所以……
靠著應天府內的那點鷹揚衛,想要對付趙景昭…顯然有些異想天開了。
整個大梁的鷹揚衛確實有兩三萬。
但是聚集在應天府的,也就一萬左右罷了。
畢竟就那麼些個千戶所。
方子期現在其實也很為難。
怎麼破?怎麼幹?
感覺都有些……不太合適。
關鍵是,沒時間了。
「蕭叔。」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這解藥……」
「要立即送入宮。」
「讓太醫分析解藥成分。」
「若是能成功解析出解藥成分,這解藥就可復刻,大家都活。」
「另外……」
「蕭叔,你順著蔣少鯤這條線,繼續暗查。」
「至于禁軍的動亂,蕭叔不用擔心,我會讓陛下下旨,暫時將鎮北軍調入應天府。」
「蕭叔。」
「我去取解藥了。」
方子期說完,直接帶人前往蔣少鯤所說的客棧。
在地字七號房間內確實拿到了一份解藥。
方子期馬不停蹄,直奔皇宮。
嗖……
嗖嗖嗖……
途中。
一道道箭矢從兩側飛射過去。
「護衛!」
方虎怒喝一聲,隨即數十名鷹揚衛直接護住方子期。
與此同時。
周邊數百位暗中跟隨的鷹揚衛直接殺了出來,開始清理這些刺客。
「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已經徹底瘋了。」
「完全沒有章法了。」
「為了阻止解藥入宮……徹底癲狂……」
「在權勢面前,親情…這般廉價嗎?」
方子期嘆了口氣。
這一次的事情,倒是給他上了一課。
所謂骨肉親情……
什麼兄妹情深……
有價值的時候,異父異母也能成為親兄弟。
當阻攔了路的時候,哪怕是親兄妹、親兄弟亦可拔劍相向。
甚至於……
父子相殘之局也不是沒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方子期握緊了手中的解藥。
其實此刻他有私心。
要不要將這份解藥掉包?
將真解藥送回家,讓自己的四姐服用?
如果太后娘娘和他的四姐必須要死一個的話,方子期恐怕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維護他四姐。
什麼忠誠…對於方子期來說,也比不上家人的性命。
方子期一路上猶豫了許久……
他四姐距離毒發還有一段時間。
暫時沒危險。
但是太后娘娘就只剩下幾個時辰的命數了。
沒了這解藥,必死無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是太后娘娘沒了。
大梁恐怕會立刻陷入內亂。
屆時方子期作為大梁的最強騎牆派,當真就能獨善其身嗎?
「宮裡面,有最好的太醫……」
「若是太醫能破解解藥……」
「復刻解藥……」
方子期主要帶著這樣的期待。
一時間,腳步更快了些。
來到興慶宮後。
那位太后娘娘的哀嚎聲,更悽慘了。
方子期直接將解藥遞送給他老師。
「老師只有這一份解藥。」
「其他的暫時不要說。」
「先讓太醫看一看這解藥有沒有問題。」
「還有其成分是什麼。」
方子期用最快的速度說完。
柳承嗣瞬間紅溫。
「解藥?」
「玉昀有救了?」
柳承嗣不由得失聲道。
身軀都在發抖。
「老師!」
「莫要耽擱時間了!」
方子期催促道。
「好!」
柳承嗣點點頭,飛奔向興慶宮內太醫所在之地。
此刻。
興慶宮內,小皇帝哭喪著臉走了過來。
那位昭華公主此刻就跟在小皇帝身邊。
「子期!」
「他們不讓朕見母后。」
「子期,朕的母后…是不是生病了?」
「子期,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你告訴朕,朕今後是不是再也沒有母后了?」
小皇帝哭得越來越大聲……
管他什么九族至尊……
在母親遭遇生命危機的時候,內心最敏感的部分還是被觸動了。
小皇帝今年九歲了。
是大孩子了。
但…到底也只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