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才不想當皇帝。」
「但是前提是得保住命。」
「好了瑞龍。」
「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既然你姑姑已經吃了解藥無事了,那這個計劃就可以中止了。」
「我打算…推一個替死鬼出去。」
「瑞龍,你說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劉雲哲和蔣少鯤身上去,如何?」
趙景昭皺眉道。
「劉雲哲?他還在昏迷呢!什麼時候醒都不知道。」
「至於蔣少鯤現在也是生死不知。」
「就算是這兩個人的狀態好,也是無用的。」
「劉雲哲只是個商人,雖是皇商,亦沒有品級,地位一般。」
「蔣少鯤倒是翰林院正七品的編修,但是比這麼大的事情,只是拿一個七品編修去頂罪,旁人也是看不過眼的。」
「若是爹你真的想要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想要讓姑姑再無發難的機會,就將我交出去吧!」
「或者直接砍了我的腦袋送過去。」
「就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反正我也已經是個廢人了。」
「能為家族犧牲,我趙瑞龍,死得其所!」
「只是孩兒希望爹您將來登臨大寶的時候,記得給孩兒多上一炷香!」
趙瑞龍此刻一副擺爛姿態。
將我送上去,分量就夠了。
「你這孩子!」
「胡亂說些什麼?」
趙景昭皺了皺眉頭呵斥道。
雖然這個兒子此生只能坐在輪椅上,那也是自己的兒子。
更別說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就展現出了高超的智慧,現如今已經是他最好的智囊了。
但……
只是推出去一個不知死活的正七品編修出去頂罪,顯然還不夠。
而且……
趙景昭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去確信蔣少鯤或者是劉雲哲就願意去頂罪。
所以……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
找到一個足夠分量的人去頂了這些罪狀……
趙景昭陷入沉思,他現在將朝堂上五品以上級別的官員想了一遍,當然重點是思索那些效忠於自己的人。
但是思來想去,趙景昭發現,朝堂中的那些人根本就不靠譜。
本就是想要升官發財才投靠過來的。
現在你想讓他們自己過來送死?
哪來的這種好事?
傻子也不會同意的。
趙景昭想了又想……突然目光看向一旁紋絲不動的卞鳴。
暗堂堂主卞鳴原本正在盡忠職守地站在那裡。
突然注意到趙景昭信欣喜中帶著一絲遺憾的目光,頓時心中一咯噔。
不是吧?
不要開口…不要開口……
暗堂塘口卞鳴忍不住在心中急呼……
只是…按照墨菲原則,你越不想發生的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就像此刻這樣。
「卞鳴!」
「你跟我……」
「二十多年了吧?」
「想當初……」
「咱們還都是青蔥少年!」
「一轉眼…卞鳴你也老了。」
「瑞龍都長這麼大了!」
「哎……」
「還真是…日月如梭啊!」
「對了卞鳴,我劫道你兒子比瑞龍小不了幾歲了吧?」
「可曾安排職務了?」
「要不然就去禁軍吧!」
「憑藉他的資歷,先從校尉幹起來,執掌一團兵力……」
「等以後有機會,我必定會優先提拔於他!」
「將來當個一軍軍使是沒問題的!」
「若是他確有能力,將來當上龍騎禁軍的副都督乃至於都督…都是大有可能的!」
「再敕封個正三品的雲麾將軍散官銜!」
「如此一來,你們卞家,也算是出頭了。」
「老卞,你可是本將軍最信任的人!」
趙景昭的目光看向卞鳴。
這個卞鳴除了是暗堂堂主之外,還兼任著禁軍副都督一職。
在大梁的軍隊體系中。
一軍,差不多一萬多人,設置軍使一名,監察侍御史一名,副軍使可能會設置一到三名。
一個行軍,類似於鎮北軍、左騎軍,還有趙景昭掌管的禁軍,算是一個行軍,若是大行軍,最高設置大都督,下面再設置都督、副都督分管職務。
若是行軍規模比較小,比如就三五萬人,可能這個行軍的最高統帥就是都督,下面設置副都督分管事務。
趙景昭掌管的禁軍全程是龍騎禁軍,大都督就是趙景昭本人,下面還有幾個都督和副都督。
按照這個算的話,卞鳴這個龍騎禁軍副都督的職務,其實不算低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卞鳴值得信任,不會背叛自己。
畢竟他兒女家人都在靖遠侯府的庇佑之下。
卞鳴張了張嘴,此刻滿嘴苦澀。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嗎?
雖說士為知己者死。
可真要是到了要死的那一天,終究這心裏面還是亂七八糟的。
那種不舍的情緒此刻儼然已經到了巔峰……
雙目一陣恍惚。
此刻趙景昭沒有明說,只是說要提拔他的兒子。
有些話,你的上司不好說,你就得替他說。
「大將軍!」
「屬下願意承擔一切罪責!」
「關於玫瑰花茶的所有事情,皆是我一人所為。」
「是我利慾薰心,想要用玫瑰花茶造成動亂,如此我可以趁機賣出手中的解藥,獲得巨額財富!」
卞鳴替自己想了一個理由。
「卞叔。」
「這個理由太蹩腳了,旁人不會信的。」
「你就說…自己其實早就投靠了大順。」
「這一次就是得到了大順首輔朱正恩的命令,使用玫瑰花茶來禍亂整個應天府!」
「甚至是…毒害太后!」
「如此一來,大順就可以趁機攻打大梁!」
「而在關鍵時刻,我靖遠侯府發現了你的狼子野心,將你活捉,扭送上去!」
「如此…還能為我靖遠侯府賺一點民心。」
「雖然民心這玩意兒有時候看起來不起眼,可…關鍵時候還是有大用的。」
「尤其是將來起事的時候,若有民心,自可一呼百應!」
趙瑞龍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著算計。
「啊?」
「大公子,那屬下豈非成了叛國之逆賊?」
「按律,是要誅滅九族的。」
「那我的家人……」
卞鳴抬起頭,神色驚恐。
他已經打算用自己的一死來換取自己家人的一世富貴了。
可若是自己死了,還要連帶著家人一起死,那自己死得就太冤了。
「卞叔!」
「你啊你,怎麼就不知道變通呢?」
「放心!」
「我馬上就派人將你家人送出應天府,先出去躲躲風頭。」
「等天下平定了。」
「等這大梁姓趙了,我保證將他們接回來就是了。」
「到時候,你兒子就是大梁的忠義侯!」
「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趙瑞龍鏗鏘有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