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趙玉昀對於玫瑰花茶的幕後指使,恨得撕心裂肺、咬牙切齒、恨入骨髓。
尤其是知道此人是她的親哥哥後,更恨了。
她不理解。
當初趙家為了往上攀登,讓她入宮為妃,後來她誕下先帝的長子,被敕封為太后。
趙家也因此水漲船高,地位越發崇高。
可以說,趙家現如今的榮光她是有一份功勞的。
她不求趙家能反哺,至少…也不該坑害他吧?
這玫瑰花茶一步步的……
套路是不是太深了?
害死了那麼多人?
就為了將她害死?
太后趙玉昀不說話。
就這麼盯著趙景昭看。
她實在無法想像,這傢伙到底為什麼這麼狠心?
雖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也是一個父親啊!
這血脈親情…割捨不斷的。
但……
怎麼就變成現如今這個樣子了?
已經徹底反目了。
現在看到了,都感覺一陣噁心。
良久。
太后趙玉昀都沒吭聲。
趙景昭有些受不住了。
這樣一直跪著,有些難受。
畢竟已經很久沒這麼長時間跪著了。
「娘娘!」
趙景昭直接站起身,對著太后趙玉昀拱了拱手。
「大膽!」
「娘娘還沒讓你平身呢!」
柳承嗣皺眉呵斥道。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的了?」
「怎麼?」
「你柳承嗣難不成真想給陛下當假父不成?」
趙景昭冷笑道。
柳承嗣臉色一變。
這話說出來,可就真的是大不敬了!
聽著實在是太刺耳了!
此刻還沒等到柳承嗣發怒,太后就率先發怒了。
「趙景昭!」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你真該被千刀萬剮!」
「你告訴本宮!」
「這玫瑰花茶,究竟是不是你一手弄出來的?」
「本宮到底什麼地方對不住你了?讓你這般憎恨?」
「就差一點!」
「本宮就去了陰曹地府!」
「你當真覺得,本宮不敢對你出手嗎?」
太后趙玉昀終究是沒忍住自己的怒氣。
當下赤紅著雙眸,嘴唇都在哆嗦。
「太后娘娘,臣惶恐!」
「是臣多言了!」
「太后娘娘!」
「現如今卞鳴就在宮外!」
「請娘娘處置!」
「是打殺也好,還是夷滅九族也罷!」
「都憑娘娘意願!」
「還有從卞鳴處搜尋到的解藥!」
「還請娘娘發放給那些可憐的受害女子吧!」
「臣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另外…娘娘,最近因玫瑰花茶之事,應天府內人心惶惶,盜賊頻出,臣已經調動了數萬禁軍入城維持秩序。」
趙景昭挺直脊背,笑著道。
「什麼?」
「誰允許你調兵入城的?」
太后趙玉昀杏眉一豎,此刻臉色鐵青。
「娘娘。」
「是臣做錯了嗎?」
「臣所做這一切,皆是為了維護應天府的治安啊!」
「娘娘!」
「臣一片赤誠啊!」
「若臣有罪!」
「請娘娘治罪啊!」
「不過請娘娘寬恕臣一點時間,臣需要將城內的禁軍安置好。」
「否則這些禁軍沒有臣的約束,動亂起來,就是禍事了!」
「那臣就是罪該萬死了!」
咚!
咚咚咚!
突然。
趙景昭磕頭如搗蒜。
當然,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磕頭聲是不可能有的。
「你……」
太后趙玉昀氣得嬌軀顫抖。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意思是,只要他趙景昭出不來宮,這幾萬禁軍恐怕就要來攻打皇宮了。
到時候應天府自然是一片糜爛之景。
某種程度上,這就是太后派系的內亂。
首輔高廷鶴和晉王蕭景琰那邊到時候會怎麼選擇?
是選擇坐山觀虎鬥?還是火上澆油?
不管怎麼選擇,對小皇帝而言自然都不是什麼好事。
一念至此。
太后趙玉昀就算是有再多的憤怒,也只能暫時壓下去。
至少表面上的和諧要維持住,讓外人知道,他們兄妹的關係還是很好的,還是一體的,誰想要對小皇帝出手,得先看看能不能過龍騎禁軍這一關。
「此事…本宮知曉了!」
「有勞…有勞大將軍了!」
「大將軍雖御下無方,但能夠在關鍵時刻大義滅親,活捉卞鳴送入宮!功在社稷!」
「等事態平定之後,本宮自當會論功行賞!」
「大將軍將解藥和人犯留下。」
「現在可以出宮去維持秩序了。」
「好了,本宮乏了!」
「你們退下吧!」
「柳愛卿留下!」
太后趙玉昀擺擺手道,此刻忍不住緊握雙拳,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謝主隆恩!」
「娘娘,那臣…就先告退了。」
「對了娘娘還有一事。」
「龍騎禁軍最近又擴軍了。」
「所以下個月的軍餉…還需要娘娘這邊加一些,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聽說娘娘給鎮北軍的前二軍和後二軍發的都是全餉,對龍騎禁軍總不好厚此薄彼吧?」
趙景昭開始索要軍餉了。
太后趙玉昀的呼吸聲都粗重了許多。
她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個混蛋兄長,前腳要毒殺自己,後腳就能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
此等混蛋!就該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但是現在……
卻偏偏還要依仗他的龍騎禁軍。
「本宮知道了!」
「本宮會考慮的!」
太后趙玉昀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
「如此,臣就安心了。」
「娘娘,那臣就先告退了。」
趙景昭達成目的後,笑呵呵地走開了。
此刻像是一隻鬥勝了的大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
等眾人退下後。
砰……
太后趙玉昀再也忍不住,直接將桌子上的一個花瓶砸碎了。
「哎……」
柳承嗣嘆了口氣。
「玉昀。」
「莫要生氣了。」
「你體內的毒剛解,莫要動氣,對身子不好。」
「為這種人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柳承嗣關懷道。
「承嗣,你說…怎麼會有這樣的哥哥啊?」
「當初就是因為他是我的哥哥,所以哪怕他資歷和能力都不夠,我也強行讓他當上了龍騎禁軍的大都督。」
「但是現如今才過去多久,他怎麼就忘本了?」
「承嗣。」
「你將來,也會這樣對我嗎?」
太后趙玉昀說話間,兩行清淚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