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傲?
方子期眉毛一挑。
這不是他的半個師兄嗎?
他這半個師兄…根據他的了解是忠實的保皇黨,所以…理所當然就是太后派系的人……
所以…他這半個師兄是被那位太后娘娘提拔起來了?
從正五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一躍而成正三品的禮部左侍郎。
相當於連升四級。
雖然說翰林官清貴。
但是再清貴在四級官位面前也不算什麼了。
而且大梁素來有非翰林不入閣的說法。
這魏傲剛出翰林院就成了正三品的禮部左侍郎,已經是破格提拔了。
照著這個趨勢下去,要不了幾年就能成為一部尚書,屆時順勢就入閣了。
「所以……」
「這算是交換嗎?」
「晉王同太后娘娘議定之後的交易章程?」
方子期的眉毛不由得跟著挑了挑,此刻默默陷入沉思。
「不過……」
「為什麼要將我老師的兵部左侍郎之位給拿掉了?」
「晉王的人當了禮部尚書……」
「太后只是拿到了一個禮部左侍郎的位置?」
「這不純虧嗎?」
「至於我老師……」
「嗯…他雖是帝師,但是他的師弟亦是晉王麾下第一謀士……」
「所以我老師其實也算是…騎牆派啊……」
方子期一臉複雜,這算不算是一脈相承?
上樑不正下樑歪?
老師都這樣……我這個當學生的也這樣,就顯得很合理了吧?
完全莫得問題啊!
正當方子期思索間……
魏公公又開始宣讀聖旨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原正四品右僉都御史安少傑,器宇沉雄,才略優長,性秉剛正,行履端方。入仕以來,供職都察院,持憲秉法,彈劾不避權貴,巡按地方則整肅吏治,察查民情則體恤疾苦,平反冤獄則明斷如神,所至之處,風清弊絕,績效昭然,深孚朕望……」
「著升任正三品兵部左侍郎,協理兵部一應軍政事務……」
……
聽到此處。
方子期又精神了。
正四品右僉都御史,是都察院的官職。
都察院是大梁最高級別的檢察機構。
與六部的地位並列。
甚至因為都察院有絕對的督查之權,所以隱約間也還力壓六部!
都察院設置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各一名。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是都察院的最高長官,總管整個督察院的實質事務。
比如需要主持都察院的院務、考核百官或者是參與一些重要政務的決策等等。
大梁現在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就是首輔高廷鶴。
至於右都御史…其實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虛銜,大多數情況下是地方的總督或巡撫的加銜,算是一種榮譽頭銜。
不過現在的都察院卻常設一名專職右都御史,名叫江翰逸,是遷都應天府後,那位太后娘娘強行安置的。
所以這個江翰逸……也是太后娘娘的人。
不過這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可是首輔高廷鶴,因此這江翰逸哪怕是右都御史,在都察院的實權也很有限就是了。
正二品的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下面。
就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和右副都御史……
職責就是輔佐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處理都察院事務。
再下面,就是正四品的左僉都御史和右僉都御史了,主要職責就是協助都御史監察百官,分理院務。
這個安少傑,原先的職務就是都察院的右僉都御史,正四品官職,算是都察院的高官了。
現如今直接被擢升為正三品的兵部左侍郎……
也算是高升了。
不僅僅是級別升了,這含權量也大大提升了。
最重要但是,這安少傑是刑部尚書安康的親侄子,今年才三十來歲,風華正茂!
三十幾歲的正三品兵部左侍郎!
儼然也是將其當成大梁棟樑來培養的。
安少傑既然是刑部尚書安康的親侄子,那他自然也就是天然的太后黨羽。
直到此刻,方子期才算是看懂了。
那位太后娘娘用禮部尚書的位置向晉王交換了兵部左侍郎和禮部左侍郎的位置。
如此一來,那位太后娘娘在禮部和兵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如果方子期沒記錯的話,兵部右侍郎狄尉源,也是太后的人。
相當於太后娘娘直接掌控了兵部的左右侍郎位。
而兵部尚書是方子期的師叔蘇繼儒。
「兩個實權侍郎換一個禮部尚書……」
「那位晉王和這位太后娘娘…可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啊!」
「只是全都默認將我老師給犧牲了。」
「這難道就是騎牆派的下場?」
「註定是要被邊緣化?」
方子期心有所動。
今日早朝的最重要內容就是這幾道任職聖旨。
他老師劉青芝由兵部左侍郎調任通政使司通政使。
正五品翰林院掌院學士魏傲晉升為正三品禮部左侍郎。
正四品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安少傑晉升為正三品兵部左侍郎。
正三品禮部左侍郎王莽晉升為正二品禮部尚書。
一環扣一環……
等早朝完畢。
方子期大踏步朝著他老師劉青芝走了過去。
他老師劉青芝此刻倒是顯得很隨意。
「子期。」
「以後為師就要去通政使司入職了。」
「哎……」
「當了這個通政使,恐怕以後都要日日去了。」
「畢竟作為通政使…整日不在通政使司也不像話。」
「為師這好日子,到頭了啊!」
「這懶散慣了,還真有些不習慣了。」
劉青芝嘆了口氣,此刻顯得頗為唏噓。
「老師。」
「那您每日還有時間去教導陛下的功課嗎?」
方子期詢問道。
畢竟他老師還是帝師啊。
天大地大,那也沒有給小皇帝上課重要啊。
「現在為師也不是天天都需要教導陛下了。」
「翰林院的侍讀學士和侍講學士輪換著給陛下授課。」
「哎……」
「對了…還有你那個族兄方硯秋,每日給陛下伴讀。」
「硯秋這孩子,還是很努力的。」
「為師教導他什麼,第二日總能記住。」
「就是這天資……同子期你比起來還是差得太多了。」
「憑硯秋之學問…下一屆春闈,入榜倒是有機會,但是名字恐怕也是百名開外了。」
「好在硯秋這孩子足夠努力。」
「這一點很好。」
「書山有路勤為徑!」
「只要努力了……」
「其他的自然也就不懼了。」
「若非已收了子期你為關門弟子……」
「恐怕為師也會動一動收徒的念頭啊!」
劉青芝默默輕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