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早就發現了方子期的獨特之處?」
「父親,當初這方子期是在您主持的會試中考中的會元,您可是他的座師啊……」
「當初為何不拉攏他?反倒是將其拒之門外?」
高士奇一臉不解道。
「哎……」
「一念之差。」
「當初會試之後,我就感覺此子非池中物。」
「不過因為他是柳承嗣的學生,所以我就感覺他是天然對立的人物,就沒想過去拉攏。」
「想著以不敬座師的名義壓一壓他在士林的名聲,誰能想到此子輕而易舉就破局了。」
「時至今日,演變成如此模樣,不甚唏噓。」
「現如今說這些,其實也沒用了。」
「當初他方子期一文不名的時候不去施恩,現如今他什麼都有了,再去施恩,已無意義了。」
「其實…我現在倒是希望睿兒真能迎娶方家女了。」
「若是有這層聯姻關係在,我高家未來也能有個保障。」
「但是現如今關係處成這樣……再無機會了。」
高廷鶴嘆了口氣,言語中不無遺憾之意。
「父親,其實此時,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若是父親捨得雪薇……」
高士奇低聲道。
「雪薇?」
「你想做什麼?」
高廷鶴臉色一變道。
「父親。」
「雪薇可是應天府公認的第一美人,更兼才女之名。」
「憑雪薇的才名,若是願意主動向方子期靠攏,還怕這小子不上鉤嗎?」
「父親您既然覺得方子期此子將來有大成就,那現如今完全可以將其套牢。」
「將來他方子期的孩子,亦有我高家的血脈。」
「父親。」
「為家族百年大計,切不可優柔寡斷啊!」
高士奇言辭激烈道。
「雪薇是你二弟的獨女……」
「你二弟早逝……」
「這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我們怎可這樣做?」
「你二弟若是泉下有知,定不會原諒我的……」
高廷鶴很是猶豫。
「父親。」
「你捫心自問,整個應天府還能找到比方子期更完美的未婚男子嗎?」
「大梁第一位六元公!」
「十四歲先後擔任翰林院從六品修撰、大理寺正五品右寺丞。」
「甚至連那位太后娘娘都想將昭華公主許配給他。」
「爹!」
「這樣的孫女婿,你就算是打著燈籠去找,能找到嗎?」
「拋開一切不談,若是沒有過往的那些恩怨,你願意方子期成為你的孫女婿嗎?」
高士奇直截了當道。
高廷鶴沉默了。
「的確。」
「這件事,你去同雪薇談吧。」
「但是記住,不要逼這孩子。」
「她願意最好,不願意就算了。」
「我高家還不至於淪落到需要靠著出賣色相拉攏人的地步!」
高廷鶴沉聲道。
「知道了父親。」
「雪薇也是我的侄女!」
「您心疼她,我也一樣啊!」
高士奇滿臉笑容地點點頭。
……
年根底快要到了。
方家也跟著熱鬧起來了。
臘月二十開始。
方家的豆腐坊就沒停過。
當然不是做出來賣的。
方家現在已經將做豆腐這種小買賣都交給大姑三叔還有大舅二舅他們了。
方家現如今明面上的買賣,也就是松花蛋。
每個月宮裡面穩定採購一百~二百個,十兩銀子一個,除去給魏公公的分成,賺個大幾百兩到一千多兩是沒問題的。
加上達官貴人爭相效仿採購……
畢竟賣給那些達官貴人的茶葉蛋甚至能賣出二十兩銀子一個。
如此一來,光靠著松花蛋的買賣,方家一年撈個幾萬兩是不成問題的。
幾萬兩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了。
想當初孫員外作為禾陽縣的土財主,身家也不過才一萬多兩白銀罷了。
「子期!」
「快來喝豆漿,娘都放過糖了!」
「待會兒再吃一碗豆腐腦!」
蘇靜姝笑眯眯道。
方子期也沒客氣,上去就是一大碗豆漿入肚。
「這一鍋豆腐待會兒給硯秋家送去,方夫子就喜歡咱家的豆腐和乾子。」
「下一鍋的豆腐,回頭滿倉你帶回去,讓你爹娘今年過年別買豆腐了。」
「你這孩子,從早就忙到晚,也沒個歇息的時候。」
「滿倉,快來喝豆漿……」
「對了子期,你兩位老師家,也得送一些過去,到時候再帶兩瓶特製的醬油過去。」
「還有松花蛋……」
「都是自家弄的,不值什麼錢,權當是個心意了。」
蘇靜姝在一旁嘟囔道。
「還有你大姐和二姐家……」
「都要送一些過去。」
「你二姐現在身子重了,來往也不方便了。」
「子期回頭你去你二姐家的時候,從家裡面抓幾隻老母雞帶過去。」
「到了孕後期,這營養得跟上。」
「咱家養的母雞,從小就是喝豆漿吃豆腐長大的,這肉質好!」
「燉出來的湯汁都帶著豆腐味!」
蘇靜姝在一旁事無巨細地叮囑道。
方子期一一稱是。
好比容易休沐一天,全用來聽他娘嘮叨了。
不過說實在的,方子期還挺喜歡這種被嘮叨的感覺了。
下午的時候。
方子期帶著大包小包開始一家家地分發……
都沾點年味,真挺好。
順道,方子期還送了點年貨去了鷹揚衛指揮使蕭烈家。
拋開立場不談,他這蕭叔對他還是很不錯的。
只要他方子期開口,他這蕭叔就沒縮過頭。
而且方黨的燕忠瀾、錢虎和方虎都在鷹揚衛就職,全都仰仗著這位指揮使大人幫忙照顧著呢。
在利益層面,方子期同蕭烈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所以他們之間倒是可以小範圍來往。
所謂的小範圍來往就是來往的時候不要太高調了,做到心照不宣就好。
「哈哈!」
「子期來了!」
「來來來子期!」
「可有段日子沒見你了!」
「過完年…子期是不是就要升官了?」
「之前你救了太后娘娘,這麼大功勞沒給你升官,只賜了個武功男的爵位,想來是想著讓子期你沉澱沉澱,來年再提拔你吧?」
蕭烈在一旁笑呵呵道。
「額……蕭叔就別開我玩笑了。」
「我能當好這個大理寺右寺丞就不錯了。」
「若非蕭叔助我,我恐怕早被罷官免職了。」
方子期兩手一攤,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