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
「說這些做什麼!」
「夫子沒什麼本事。」
「這個進士功名還是靠著子期你日夜教導才得來的。」
「我亦無子嗣,此生還指望著子期給我養老呢!」
「只要是子期你想做的事,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樂意的。」
「不過子期…此番…動靜是不是鬧得有些太大了?」
「這一次非但將蕭逐野抓住了,甚至還將蕭明翰野抓來了。」
「這蕭明翰畢竟是晉王的庶長子,還有這濮陽郡王的爵位。」
「一桿子全給得罪死了……」
「恐有不妥啊。」
周夫子嘆了口氣道。
他還是覺得穩妥一些較好。
太激進了…萬一出現什麼變故就不好了。
「夫子。」
「明年開春我就要離京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在應天府折騰了。」
「本來我也沒想鬧的。」
「但是蕭逐野這個傢伙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沒辦法了。」
「當時方夫子病危,我急著請王太醫去給方夫子治病,蕭逐野非要阻攔。」
「我一怒之下,確實有些衝動了。」
「但是衝動之後,我就冷靜了。」
「既然已經衝動過了,那倒還不如衝動到底好了。」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若是這個時候低頭認輸,反倒是顯得沒有底氣了。」
「既要鬧!」
「那就痛痛快快地鬧一場!」
「如此更好!」
方子期抬起頭,嘴角上揚,雙目中透著智慧的光芒。
「你小子……」
「唉……」
「怎麼說都有理。」
「夫子老了,想事情難免不全面。」
「只是蕭明翰和蕭逐野父子都受辱後……又將如何收場啊?」
「晉王那邊…會咽下這口氣嗎?」
「若是晉王不管不顧,直接命令左騎軍殺進來……」
「那整個大梁…才真是大廈將傾啊!」
周夫子憂慮道。
「夫子。」
「還是那句話。」
「居廟堂之高者,捨不得拼命的。」
「晉王還想著當皇帝呢!」
「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庶子和一個庶孫就拼命?」
「再者說……」
「他若是真是想鬧,那就提前將他解決了就是了。」
「左騎軍在城外被鎮北軍攔截,無法入城。」
「詔獄這邊的形勢也已經穩住了,晉王府的護衛大多都在詔獄這邊,現在也基本上被俘虜了。」
「晉王真要是想反撲……」
「那我就帶著畲族軍去將他滅了。」
「他想造反,我還能容他不成?」
「滅了晉王,拿著晉王的頭顱和招降左騎軍,也不會有太大難度。」
「就算是無法招降,群龍無首的左騎軍也不會在應天府死磕。」
「總而言之,有鎮北軍在,大局就能安穩。」
方子期一副了如指掌的態勢。
從頭到尾,確實看清晰了。
「子期啊子期,你還有此等想法?」
「按你所說,此計成功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那倒不如就按此計行事,如此不就能永除後患了?」
周夫子眼前一亮……
這倒是個好機會。
若是把握住了就好了。
方子期愣了一下。
沒想到周夫子這麼上道的嗎?
斬草除根這一套…用得妥帖得很。
「夫子,你以為我不想啊?」
「晉王無所動,我若是冒然就滅了晉王…會被所有人針對的。」
「而且到時候我們的友軍說不定也會因此而忌憚於我們。」
「所以……」
「我倒是希望那位晉王殿下發發瘋。」
「最好發瘋到所有人都害怕的程度,那我再出手,就順理成章了。」
方子期眉毛挑了挑,這些他都想過的。
只是現在還不好執行到位就是了。
「子期!算無遺策也!」
周夫子忍不住點評道。
噠噠噠……
腳步聲傳來。
趙滿倉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
「子期。」
「蘇大人來了!」
趙滿倉說完後,方子期微微輕嘆。
果然。
最終還是他這位師叔來收拾爛攤子嗎?
「子期,還真被你猜到了。」
「蘇大人既來了,是不是表明晉王要低頭了?」
周明謙在一旁沉吟道。
「嗯!」
「大差不差吧。」
「先過去聽聽什麼情況。」
方子期其實心中已經猜得差不多了。
如果晉王不低頭,不會讓他師叔過來。
在這件事情上,將他師叔夾在中間,說實話,確實挺難受的。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師叔蘇繼儒是晉王麾下第一謀士。
而方子期同他師叔的關係又要好,所以這種事情,註定是躲不開的。
只能選擇承受。
方子期來到蘇繼儒面前。
「子期啊子期……」
「你這次的事,鬧騰地實在有些大啊!」
「你小子…到底要幹什麼?」
「難不成想要一鼓作氣,將晉王…幹掉嗎?」
蘇繼儒長長地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這小子還需要在他的庇佑下成長。
一轉眼,居然已經成長到可以同王爺打擂台的地步了。
這才幾年時間啊!
「師叔,我哪有這個膽子啊!」
「師叔您不是不知道,我膽子很小的。」
「而且我從來不主動惹事的。」
「這一次可是那位世孫殿下欺負到眼前來了,我也是沒辦法才反抗的啊!」
方子期兩手一攤,十分無辜道。
「你的苦楚,師叔都懂……」
「但……」
「子期啊……」
「哎!」
「師叔能不能舍下這張老臉,將濮陽郡王和世孫帶回去?」
「王爺那邊…服了。」
「子期你放心,只要有師叔在,不會讓王爺暗中對你出手的。」
「萬萬不能鬧到流血的地步啊。」
「那就真的處置不好了。」
蘇繼儒在一旁感慨道。
「師叔。」
「您的面子,子期能不給嗎?」
「您都已經開口了,子期自然不會駁了您的面子。」
「蕭明翰和蕭逐野都能放。」
「但……」
「師叔您也看到了。」
「這一次可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畲族軍和鷹揚衛鬧騰了一天……」
「也有不少人受傷了。」
「我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吧?」
方子期嘆氣道。
「你小子…是想要點補償?」
「多少銀子?」
「如果只是十萬二十萬…師叔就能給你做主了。」
蘇繼儒點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