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咱家心裡有數。」
「你說吧!」
魏公公道。
「乾爹,其實…其實娘娘是想讓我給小方大人下千石散……」
「孩兒一直猶豫…沒敢真下……」
小玄子低頭道。
「千石散?」
「你所言非虛?」
魏公公握緊手中的老煙槍,臉色驟變道。
「乾爹,孩兒哪敢欺瞞您啊!」
「娘娘說,劑量不需要太多,不讓小方大人死,只是傷一傷小方大人的身體就好。」
小玄子連忙道。
「娘娘這麼做,到底什麼目的」
魏公公深吸一口氣,身軀有些發抖。
「兒子不知道啊。」
「乾爹,娘娘怎麼想的,怎麼可能跟我講。」
「反正現在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兒子也很無奈。」
「乾爹。」
「所以兒子剛才都不敢說。」
「要是讓小方大人知道了,鬧到老婆娘娘那裡去,兒子就真完了!」
小玄子苦澀道。
「哎……」
魏公公長長嘆了口氣,此刻眉頭緊鎖,目光有些恍惚。
「為什麼呢?」
「到底是…為什麼呢?」
「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何必呢?」
「想不通…是真想不通……」
「當真是…迷了心智了?」
「子期多好的孩子啊。」
「還救過娘娘,不比那些奸佞好得多?」
「糊塗了啊!」
「娘娘怎可如此啊!」
「這不是往死了去寒子期的心嗎?」
「小玄子。」
「這件事,不准跟任何人講!」
「否則你這小命誰都保不住!」
「對了,你沒給子期下毒,回頭你在娘娘面前打算怎麼交代?」
魏公公道。
「我…我……」
「乾爹,要不然我現在逃離出宮?」
小玄子有些怕了。
「逃?」
「往哪逃?」
「你一個太監,太惹眼了。」
「逃不出去的。」
「逃出去也要被抓回來,沒有意義的。」
「你就同娘娘說,毒下了,但是子期喝的不多,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就這麼說。」
「還有,別讓娘娘知道咱家也知道了這件事。」
魏公公閉起雙眼道。
「請乾爹放心。」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乾爹身上。」
「乾爹,要是…要是娘娘想要滅我的口怎麼辦?」
小玄子又慌了。
「那也是你的命!」
「咱們這些沒卵子的玩意兒。」
「誰會在意?」
「說白了,就是狗!」
「主人要賜死我們,誰也攔不住。」
「放心!若是娘娘讓我將你處理掉,咱家會助你逃脫的。」
「哎……」
「咱家在宮裡面待了幾十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
「論尊重咱們這些沒卵子的玩意兒,也就子期一人罷了。」
「哪怕是那位柳閣老,話里話外也有一種疏遠感。」
「也就子期,一口一個魏叔的叫著。」
「叫得咱家這心啊,暖暖的。」
「怪不得連霍大將軍都要同子期家結親。」
「子期遇難的時候,那麼多軍隊都要去幫扶子期。」
「子期這魅力啊,頂了天了!」
魏公公想到方子期,此刻忍不住咧嘴一笑道。
「乾爹。」
「那兒子這一次這般得罪了小方大人,等小方大人功成名就的時候,豈非就是兒子的死期了?」
小玄子面如死灰。
「你啊。」
「你對子期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且你也是聽令行事,子期不會同你計較的。」
「甚至於因為你沒給子期的茶水裡下毒,子期還得高看你一眼呢!」
「你啊,要是能抱上子期這根大粗腿,你這輩子就算可以了。」
「超越咱家,指日可待!」
「以後啊!」
「有機會多交好子期吧!」
「交好子期,子期不會讓你吃虧的。」
「你看看這一桌子的禮物,還有這一疊子的銀票。」
「子期從不虧待幫過他的人。」
「這個子期啊,始終記著恩情呢!」
魏公公一邊說著話,一邊在一旁搖頭晃腦道。
此刻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是……」
「乾爹說的是!」
……
……
當夜。
方子期正在家中看書。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方子期走出門外。
只見方虎方大牛父子拎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此人全身都裹著黑衣,面部更是被遮得嚴嚴實實的。
方子期眉頭一皺。
「子期!」
「這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不像個好東西。」
「我給他捉住了。」
「他非說是子期你的舊識。」
方虎踹了一腳黑衣人。
黑衣人踉蹌著匍匐在方子期面前。
「小方大人,是我……」
黑衣人壓著嗓音道。
方子期雙目一凝……
這聲音……確實熟悉。
雖然聲音被刻意壓了,但是那尖銳的公鴨嗓……聽起來就很彆扭。
「虎叔,外面守門。」
「你跟我進來。」
方子期帶著黑衣人入了房間。
黑衣人連忙拽掉臉上的布,隨即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赫然就是白日方子期剛打過的小玄子!
「玄公公深夜來訪,有何用意?」
「玄公公莫不是來報仇雪恨的?」
方子期眯起雙眸道。
噗通。
小玄子連忙跪伏在地。
「小方大人,奴婢哪敢啊!」
「小方大人,奴婢前來,其實就是想解釋一下今日的事情。」
「今日之事,其實奴婢還沒說完……」
「當時太后娘娘交代給我的話是給您下千石散毒藥……」
「娘娘的原話是,千石散不要放太多,只要傷了小方大人的身體就好,不要小方大人的性命!」
「小方大人!」
「今日小人真的不是故意要怠慢您的,實在是娘娘有命令,奴婢沒法子啊!」
「請小方大人諒解!」
咚咚咚!
小玄子瘋狂磕頭。
方子期臉色驟變。
此刻倏然走上前。
「你給我下毒了?」
方子期色厲內荏道。
「沒…沒有……」
「小方大人,娘娘雖然是這麼交代的,但是奴婢哪敢給您下毒啊!」
「要是奴婢給您下了毒,奴婢還敢站在您面前嗎?」
「奴婢沒有完成娘娘交代的任務,反正已經是死罪了。」
「所以什麼都敢說了。」
「只求小方大人救奴婢一命!」
「以後奴婢給小方大人當牛做馬!」
咚咚咚!
小玄子繼續瘋狂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