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看到太后趙玉昀此番模樣,柳承嗣必然很心疼。
但是現在……
柳承嗣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逃離。
一刻都待不了。
「娘娘言重了。」
「戶部那邊確實有很多事要處置。」
「耽擱了就不好了,臣畢竟是戶部主官。」
「畢竟剛開春,一切事務還需要臣去拿主意。」
柳承嗣當即說道。
「是麼?」
「承嗣是覺得本宮過於不近人情了嗎?」
「是因為本宮接納了高廷鶴,還想將昭華嫁去高家…讓你心生芥蒂了?」
「承嗣。」
「你我之間,有什麼說什麼,不需要隱瞞的。」
「我都懂。」
太后娘娘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幽怨。
「娘娘。」
「您接納高首輔也是為了朝堂大局著想,臣豈敢阻攔?」
「只是娘娘多注意就好了。」
「畢竟人心隔肚皮。」
「至於娘娘想同高家聯姻,也是娘娘的家事,臣豈敢置喙?」
「娘娘您就莫要多想了。」
「只是臣還是想勸娘娘一句,婚姻大事,最好還是多詢問一下昭華公主的意見。」
「在臣看來,高家並非良配。」
柳承嗣有什麼說什麼,此中之言也都是發自內心的。
「高家不是良配,方家就是了嗎?」
「本宮之前倒是想將昭華嫁給子期,但是他是怎麼回答的?」
「說什麼自己歲數太小,不想談此事。」
「呵呵……」
「這種話,承嗣你信嗎?」
「說白了,不還是因為子期現如今翅膀硬了,不想同皇家沾惹上什麼關係了嗎?」
「自古以來。」
「想要做權臣的,不都是如此嗎?」
「生怕同皇家沾親帶故的。」
「怕什麼?」
「難不成是怕將來權傾朝野的時候,心有芥蒂嗎?」
太后趙玉昀冷笑一聲。
柳承嗣眉頭一皺。
差點就直接質問太后趙玉昀為什麼要對他的學生下毒。
但是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下去了。
因為子期特地叮囑過,此事要保密,不然他這毒就白裝了。
「娘娘,慎言!」
「子期何時有過此心?」
「娘娘莫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若是娘娘步步緊逼,那為了自保…倒也不是不能催生出一批所謂的權臣出來。」
「娘娘,當初折騰出玫瑰花茶想要毒害你的是龍騎禁軍大都督趙景昭!」
「而在危難之際,拿到僅有的一份解藥來救娘娘性命的,是子期!」
「請娘娘莫要再說那些親者痛仇者快的言語了!」
柳承嗣板著臉道。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怎麼?」
「是他方子期讓你這樣同本宮說的?」
「他救了本宮,本宮難道沒有獎賞他嗎?」
「難道他要用這救命之恩拿捏本宮一輩子嗎?」
「那乾脆讓他來坐這個皇位好了!」
「承嗣!」
「本宮看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你是在質問本宮嗎?」
「拋開一切不談,你對本宮的態度,難道當真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你的心,全都偏向了他方子期!」
「你置本宮於何等境地?」
「在你心中,本宮的地位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方子期嗎?」
太后趙玉昀的聲音逐漸放大……
「娘娘!」
「請息怒。」
「一切皆是臣失言!」
「娘娘若無事,臣告退了。」
柳承嗣說完,轉身離去,毫無留戀。
砰!
砰砰砰!
很快。
大殿內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
柳承嗣的腳步仍舊沒有絲毫停留,徑直離去。
……
不愉快的事情,總會過去的。
對於方家來說,喜事降臨,家中的大紅喜字早早地就掛上了。
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場景。
方子期也寫了一封信,上交給了朝廷,然後讓朝廷派遣使者送給大順首輔朱正恩。
對於方子期來說,他就是隨便寫一寫。
他壓根就沒想過靠著一封信就能退了朱正恩的二十萬大軍。
這也不現實。
這二十萬大軍還只是先頭部隊,
後續的部隊只會越來越多……
人家一國首輔折騰出這麼大動靜來,一封書信就能退敵?
這怎麼可能呢?
哪怕是昔日的諸葛孔明,亦無此能。
所謂的空城計,也不過就是那位諸葛武侯同司馬懿心照不宣的一種止戈停戰罷了。
畢竟蜀國若滅,司馬懿也就無用了,自然就要解甲歸田,甚至是…狡兔死,走狗烹。
「子期。」
「現在應天府城內外可都不平靜啊!」
「都說大順的部隊要打過來,這應天府守不住了。」
「就連畲族軍內部,現在都有些動亂。」
「毛聖斌讓我問問你,這大順的部隊真的會破了應天府嗎?」
「畲族軍又該何去何從?」
「這畲族軍是外族軍隊,所以平日裡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
「再加上毛聖斌也沒有投靠太后和晉王……」
「這真要是打起來,按照毛聖斌的意思,他們畲族軍是肯定要成為第一批次的炮灰的。」
畲族軍監軍侍御史周明謙嘆了口氣。
波詭雲譎的局勢,也讓他憂心忡忡。
這太平日子誰不想過啊?
但是現在眼看著都是粉飾的太平,馬上就要快步進入亂世了。
亂世,人不如狗啊!
周明謙也是從北方一路逃過來的。
他也是經歷過亂世之景的
「夫子,莫要擔心……」
「告訴毛聖斌。」
「能打就打,打不過就撤到一旁去。」
「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一個軍餉都沒發過幾次的畲族軍守衛應天府。」
「大梁這邊雖有內鬥。」
「可真要是大順軍隊殺過來,這幾方勢力也會攥成一股繩的。」
「這已經觸碰到了他們最基本的利益了。」
「還要…所有的作戰計劃一般都是由兵部出的。」
「回頭我給我那位蘇師叔打個招呼好了。」
方子期道。
「嗯!那也行!」
「子期。」
「你覺得若是大順猛力進攻,應天府守得住嗎?」
周明謙躊躇道。
方子期陷入了短暫沉默。
「夫子,其實我也說不好。」
「大順那邊這幾年發展地太快了,尤其是獎懲軍功制度上的改革,使得大順士兵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反觀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