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恆一想到自己那死去的兒子。
心中就憤憤不平。
這怨念,可還沒消掉。
腦瓜子還在嗡嗡震顫。
現在想要復仇…感覺是越來越難了。
根本就找不到機會了。
人都跑了。
而且方子期的底蘊越來越深厚。
就連他的主子——首輔高廷鶴都有心無力的,更別說是他了。
一想到這些,岑子恆就很煩躁。
「方子期……」
「此子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其籠絡人心的能力,非常人所能及。」
「以正五品的官身,能讓一大批二三品的官員死心塌地地追隨於他。」
「還沒入仕的時候,就知道給自己找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師。」
「柳承嗣剛開始收方子期當學生的時候,才只是個正四品的漢江省學政吧?」
「這也是當初這個方子期能夠接觸到的最高級別官員了。」
「誰能想到柳承嗣之後一路走紅,現在都入閣了,這才幾年時間?」
「還有那個劉青芝,原先就是個正六品的漢江省省學教授而已。」
「這個方子期憑藉學問上的精湛,拉上了關係。」
「這個劉青芝雖然在官途上一般,但是有一個兵部尚書的師弟……」
「呵呵……」
「不簡單啊。」
「等這個方子期入仕之後,就更了不得了。」
「就憑著一次畲族叛亂,就拉攏了我那女婿和外孫……」
「現在更是將自己的姐姐嫁去了霍家。」
「現如今整個鎮北軍都是他的資本了。」
「就連平叛後收服的三萬畲族叛軍,也被方子期牢牢掌控在手中。」
「最不可思議的其實還是蕭烈。」
「這個蕭烈,就是個牆頭草。」
「一般來說這種牆頭草只會去追隨強者的。」
「但是這一切到了方子期那裡,就全都變了樣子。」
「變了,什麼都變了。」
「變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難以想像。」
「沒什麼根基的方子期,也沒有同蕭烈建立什麼姻親關係。」
「但是膽小怕事的蕭烈就是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甚至這一次方子期被貶去都勻府當同知,這個蕭烈還將自己的女兒送去跟著一起。」
「這個蕭烈到底是什麼打算不是一目了然了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
「可都非同一般啊。」
「方子期啊方子期……」
「此子…的確是有一些魔力的。」
「算了。」
「這一次我們就不出手了。」
「我們高家正處多事之秋。」
「方子期既然敢去都勻府,想必也提前做了防備。」
「就讓晉王和趙景昭去殺方子期吧。」
「趙景昭之子趙瑞龍被方子期折騰個半死。」
「晉王的兒子和孫子也被方子期折騰地沒個人樣。」
「無論如何,他們定然是不會讓方子期好過的。」
「我們現在倒是可以稍微消停一些了。」
「坐等著看戲吧。」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激怒蕭烈這個瘋子。」
「蕭烈的女兒也在方子期身邊,我們要是對付方子期,就是在對付蕭烈。」
「蕭烈為了他女兒的安全,也會不惜一切代價針對我們的。」
「若是我們高家強盛之時,自然沒有這些顧慮。」
「但是現在……」
「我高家已經大不如前了。」
「現如今還是投靠了太后,才勉強在朝中站穩了腳跟。」
「多事之秋,不折騰了。」
「等我們高家恢復一些元氣來吧……」
「還有……」
「通過此次事件,我發現朱正恩同方子期的關係也不一般……」
「我們同大順那邊的交易,還要朱正恩點頭。」
「若是因為我們出手對付方子期,而耽誤了大順那邊的買賣就不好了。」
「方子期啊方子期。」
「到底哪來的這種魅力?」
「天下人都為他方子期所傾倒?」
「這個朱正恩…才是方子期最大的靠山啊。」
「大梁再這麼斗下去,遲早都是要垮的。」
「大順那邊蒸蒸日上。」
「或許要不了五年,大順就能兩線作戰,既能抵抗韃子,又能南下入侵大梁。」
「這也是我為什麼非要同大順做生意的原因。」
「一是利益趨勢,同大順做生意,確實能賺取很多銀錢。」
「另一方面,我也是想給我們高家留一條後路。」
「否則一旦將來大順取了這天下,我們高家的末日就來了。」
「現在我們同朱正恩搞好關係,將來就算是朱正恩取了這天下,我們高家到時候投靠過去,也能有個資本。」
「凡事,定要未雨綢繆啊!」
高廷鶴老態龍鐘的聲音,傳來,眼神中透著精明。
「閣老英明!」
「原來閣老早就有打算了。」
「閣老的打算是沒問題的!」
「本質上確該如此!」
「閣老之計…無人匹敵!」
「屬下也感覺這大順發展地是越來越好了。」
「同朱正恩搞好關係,等將來這朱正恩當了皇帝,大順的首輔還是閣老的。」
岑子恆連忙拍馬屁道。
「子恆啊。」
「你說這話,就有些牽強附會了。」
「朱正恩若當皇帝,首輔必是方子期的。」
「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我們想像中的要親密得多。」
「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
「事實擺在那裡。」
「既是事實,就難以改變了。」
「方子期的姐姐出嫁,朱正恩能冒著生命危險前往參加喜宴。」
「方家被包圍,方子期能頂住壓力送朱正恩安全離去。」
「這就是生死之交了。」
「可惜了。」
「原本我還想著這一次抓住朱正恩,然後我們再賣個人情給朱正恩,將朱正恩救出來呢。」
「可惜錯過機會了。」
「哎……」
「這一次反倒是促成了方子期和朱正恩之間關係的進一步發展。」
「何其愚也!「
高廷鶴搖搖頭,莫名地有些頭疼。
「首輔大人。」
「我倒覺得,這朱正恩既然能做到今日的高位,又怎麼可能因為曾經的同窗情誼就對方子期青眼相待?」
「說白了,朱正恩也就是看方子期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想要利用一番罷了。」
「其餘的,倒也沒什麼吧?」
岑子恆有些不服氣。
「子恆啊子恆。」
「你啊。」
「還是小家子氣了。」
高廷鶴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