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賀楠楓覺得自己可以提攜方子期。
但是現在……
提攜?
我有資格嗎?
分不清大小王了這是。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其實很多時候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還要大啊。
賀楠楓臉色複雜,他在思索,接下來應該以什麼姿態來面對方子期。
總感覺自己現在矮人一頭了。
「方大人。」
「下官敬您一杯酒。」
「歡迎方大人來貴省任職!這是我們整個貴省的榮耀!」
「方大人今後若是有什麼用得著下官的地方,方大人只管吱聲。」
「下官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不會讓方大人失望的。」
「方大人看下官表現就是!」
褚勝臉上帶著恭維的笑容。
這五大三粗的樣子,看著有那麼些許違和感。
酒桌上的官員皆面面相覷。
他們是做夢了?
這位凶神惡煞的鷹揚衛千戶…怎麼現在溫順地像小貓咪一樣。
而且面對一個都勻府新上任的同知,一口一個下官的……
你是誰的下官啊?
作為負責監督整個貴省的鷹揚衛千戶,哪怕是在面對貴省那幾位大佬的時候,有時候也不必自稱下官的。
哪怕是正二品的巡撫、布政使,那又如何?
反正又不是一個體系的。
你正二品的官職雖高,但是我不搭理你,你又能奈我何?
基本上,懷揣的都是這種心態。
但是現在褚勝對方子期的態度實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不少心思活泛的官員已經在想著…接下來是不是要好好巴結一下這位新上任的都勻府同知?
官場上,你要是不靈光,用不了多久可就要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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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不少官員開始私底下竊竊私語。
主要也是想要搞清楚方子期的背景和門路。
「他是戶部尚書、內閣閣老柳承嗣柳大人的關門弟子?」
「怪不得了……」
「我這個位置當初還是託了柳閣老的福……」
「真該死啊!」
「柳閣老的學生…我之前居然沒關注……」
「畢竟是六元及第的狀元,柳閣老願意收其為學生也不為過。」
「這倒也是……」
「還有…我聽說這位方大人還給陛下當過伴讀……當初太后娘娘還想將昭華公主嫁給他,但是他拒絕了。」
「什麼?」
「尚公主?」
「這都拒絕了?」
「這…這咋想的啊?」
「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連公主殿下都拒絕吧……」
「尚了公主,今後就不能在朝中擔任要職了,前途就被限定死了,只剩下了尊榮!」
「若是個普通官員能尚公主,自然驚喜異常,但是像方大人這種前途無量的六元公,尚公主可就吃大虧了!」
「原來如此!」
「難道這位方大人就是因為不尚公主,所以得罪了太后娘娘,被發配到了貴省?」
「之前這位方大人可是正五品的大理寺右寺丞,入仕不到一年,就做到了正五品京官,若是繼續在大理寺深耕下去,可能用不了幾年就能當上大理寺少卿甚至是大理寺寺卿了!」
「我覺得就是這樣……」
「如此看來,這位方大人是失寵了?能這麼理解嗎?」
「也不能這麼說……」
「失寵不是失寵的,倒也不至於……」
「只能說,這位方大人在貴省不會待太久的。」
「說白了,其實人家就是過來鍍個金的。」
「等鍍金結束,人家也就回去了。」
「嘖嘖嘖……」
「以後肯定是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了,若是把握住機會…將來還怕不能飛黃騰達嗎?」
「是這麼個道理,雪中送炭可不容易。」
「哼!我看你們都是豬油蒙了心了,若是他真這麼厲害,能被發配到貴省來?」
「狄大人,你說這話,那你待會兒別去敬酒……」
「敬酒?」
「絕無可能!」
……
……
方子期發現褚勝來了之後,這些官員突然就都活泛了。
原本雖然有人敬酒,但是態度基本上都是高高在上的,有的還坐著喝酒。
但是現在,這些官員都乖巧地來到方子期面前,滿臉堆笑地將酒杯放得很低。
「方大人。」
「這杯酒我狄仁統幹了!您隨意!」
咕咚咕咚……
狄仁統連忙將杯中酒喝完。
喝完後,連忙又倒滿了。
「敬旁人,一杯酒就夠了。」
「但是敬方大人,那最少也要兩倍。」
「方大人濕個嘴唇即可!」
「可切莫要喝多了。」
「以後還希望能同方大人多多親近才是。」
「下官幹了!」
咕咚咕咚……
狄仁統說話間,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方子期此刻臉色複雜……
有心想要說點什麼,發現沒機會插嘴。
等狄仁統喝完後。
方子期也將杯中酒喝完了。
畢竟眼前這人,還挺爽朗。
「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
方子期笑著詢問道。
因為他確實不認識。
今日來的官員這麼多……
「下官布政使司左參議狄仁統……」
「方大人今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布政使司出力的地方,儘管開開便是。」
「一些小事下官還是能做主的。」
狄仁統臉上一喜。
方大人問詢他名字了。
只要讓方大人記住了他的名字,今後還怕沒前程。
方子期的臉色更複雜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貴省布政使司左參議貌似是從四品官職吧,職務就是協助左參政和右參政分管一些具體事務,比如水利、驛傳,或是糧儲道之類的事情,算是分管後勤的。
這是從四品的官員啊。
你一個從四品官員在我一個正五品都勻府同知面前自稱下官……
倒反天罡嗎?
而且就算是算職位的含權量,那也肯定是從四品左參議的含權量更高啊。
方子期砸吧砸吧嘴。
此刻確實是有些麻了。
不要來搞我啊……
狄仁統敬完酒,就回去了。
周遭熟悉的官員看著狄仁統一通操作,忍不住妒忌地撇嘴:「你不是說你不上去溜須拍馬嗎?你不是說狗都不敬酒嗎?」
狄仁統無所謂地攤攤手:「是啊,狗不敬酒,我敬酒啊,有什麼問題嗎?」
他無所謂的,對這種事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利益最大嘛!
其餘皆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