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驛館。
蕭柯兒照例端來洗腳水給方子期洗腳。
方子期發現自己現在好像有點習慣了每晚洗個腳……
尤其是蕭柯兒的手法確實不錯。
方子期有心拒絕。
這麼下去不是事。
哪能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給自己洗腳啊。
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搞得他方子期倒像是欺壓良家少女的無恥昏官。
但……
慢悠悠的。
還真就睡著了。
按得太舒服了。
方子期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的。
「有刺客!」
「有刺客!」
外面傳來一陣陣叫喚聲。
隨即就是刀劍碰撞的聲音。
甚至還要火銃的響聲。
方子期眉頭緊鎖,神色一凝,在兵器架上取出長劍,又拿起弓箭,來到門外。
此刻外面的廝殺聲逐漸少了許多。
一群黑衣人被一個個地清理乾淨。
方子期舉起手中的弓箭,抬手就射。
搜……
箭矢精準射中一個黑衣人的腦袋。
砰……
火銃聲再度響起。
方子期直感覺耳膜一痛……
感覺這子彈像是在自己耳邊炸彈開的一樣。
方子期抬頭看去,一個黑衣人手持火銃對準了自己。
剛才那子彈自然也是他打出來的。
火銃打完之後,他匆忙地還想要再上彈藥,被趕過來的護衛一刀砍死。
方子期驚出一身冷汗。
這個黑衣人距離他也就二三十米。
正常來說,是能打得中的。
但是這火銃粗製濫造的,所以精準度差得多。
方子期難以想像,如果剛才這子彈真的打中了他,那會是一副什麼場面?
不敢想…此刻是真的不敢想。
想像之後,只剩下了無盡慌張。
臉上的惶恐之色顯得異常真實。
刺激……
過於刺激了。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方子期此刻算是體會到了。
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
所以方子期一直對那些為國征戰的將士抱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們的確非同一般!
其心性,亦非常人所能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毛博文和方大牛氣喘吁吁地小跑過來。
「主攻!」
「都清理乾淨了。」
「抓到了一個活口,其他的要麼被殺了,要麼自己服毒自盡了。」
「黑衣人一共三十多人。」
「個個手上都有功夫,不像是普通毛賊。」
說話間,毛博文將唯一的那個活口給拖了過來。
「殺了我!」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被俘虜的黑衣人臉上露出怨毒之色。
「你若不怕死,為何不服毒?」
方子期冷笑道。
「運氣不好。」
「藏著毒藥的假牙掉落了。」
「不然豈能容得了你們抓我?」
「殺了我!」
「審問我沒有任何意義。」
黑衣人眼眸中透露出對生死的豁達,此刻仿佛對一切事情都不在意。
主打的就是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抓起來。」
「好好審訊。」
「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沒想到來了這陽貴府,殺手卻跟著來了。」
「師兄,你說這殺手,誰派來的?」
方子期目光閃了閃。
「同子期你有仇的,無外乎就那幾方勢力。」
「晉王?趙景昭?還有一個首輔高廷鶴……」
「但是他們在路上有很多機會可以出手的啊。」
「在路上出手的成功率也更大一些。」
「在路上不出手,在陽貴府的驛館出手?」
「難道是因為我們的大多數護衛都留在城外了?所以想著進來殺一通?」
「子期,這麼說起來,幸虧你私底下讓畲族軍的那一百騎兵分批次入城了。」
「否則就今晚這陣仗,只留十幾個護衛,太危險了。」
宋觀瀾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一臉的心有餘悸。
「在應天府的仇敵中…其實還有一位,身份比較特殊。」
方子期提醒道。
「還有一位?」
「子期,你莫不是想說太后?」
「這……」
「應當不會吧……」
「她大老遠的派遣三十幾個刺客過來,就為了子期你休整鬆懈的時候殺過來?」
「這個可能性…感覺不大。」
「但是也說不好……」
「畢竟這太后連給你下毒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要是派殺手殺你,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但是子期……」
「會不會是貴省的那些官員?」
「尤其是今日酒席上的那些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哪怕是鷹揚衛千戶褚勝,他也可以表面上對子期你客客氣氣的,暗地裡耍陰招。」
「固然那位蕭指揮使可信。」
「但是這褚勝畢竟在貴省待得時間太長了,那位蕭指揮使還能不能控制他都是一回事……」
「說不定這傢伙已經轉投他人了。」
「這些…可都得考慮上。」
「事情…相當地複雜多變啊。」
「子期……」
「咱們畢竟初來乍到的。」
「還有貴省的那些大佬,都是有派系的。」
「萬一覺得子期你擋了他們的路,這些個地頭蛇想要對子期下手呢?」
「而且這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想要調查也沒那麼容易。」
「讓鷹揚衛去查?」
「萬一問題就出在鷹揚衛。」
「子期,這陽貴府,還是太危險了。」
「趕緊去都勻府。」
「再不濟,也要趕緊出城去。」
「出城之後,有五千私兵接應,到時候真要是有什麼事,也能提前有個準備。」
宋觀瀾冷靜分析之後,提出建議。
方子期默默頷首。
「嗯。」
「就這麼辦。」
方子期說完後沒多久,外面再度傳來一陣躁動聲。
「子期!」
「子期!」
「你沒事吧?」
「聽說你這裡出現刺客,我連忙將府衙的衙役都調來了。」
「刺客是什麼人?」
「居然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
「我一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賀楠楓氣不打一處來。
方子期此刻一直在觀察賀楠楓。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三十幾個刺客,就活了一個,還在審訊,暫時沒什麼效果。」
「世兄,這個刺客能留在驛館,讓我單獨審訊嗎?」
方子期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當然可以!」
「刺客是子期抓的,理應子期來審訊。」
「其他人就算想要,我給子期攔著。」
「子期要是查清楚是誰派的刺客,儘管同我講!」
「我定要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賀楠楓氣勢洶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