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真的不能深思。
一旦深思,很多事情就都瞞不住了。
「子期,查嗎?」
「還是直接通知柳閣老去查?」
宋觀瀾道。
「咱們自己先查一查吧。」
「告訴我老師,去查他兒子?」
「這種事情已經幹過一次了,還能再干一次嗎?」
「第一次沒有成效,第二次就有了?」
「這種事情,終究是不靠譜的。」
「先從孫少白查起來吧。」
「先落實孫少白的罪名。」
「若是真的能夠拿下孫少白,之後的事情,也就簡單多了。」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同柳允明有關係,那這個柳允明…就真的太複雜了。」
方子期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從來就不想去害人。
但是總有刁民要害他啊。
柳允明,為何非要殺了他?
就因為方子期之前將那舉報信送給了他爹,使得他在邵武府幹不下去了?
這邵武府…終究有什麼特殊魔力?讓其…痴迷於此?
方子期咂吧咂吧嘴,臉上露出懵懂之色。
他不懂。
更覺得這裡面問題重重。
「子期。」
「若是最終…真的有直接證據證明就是柳允明想要害你,你當如何?」
「要…殺了他嗎?」
宋觀瀾突然道。
方子期一愣。
他還真沒想得這麼深。
是啊。
若是最終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到時候怎麼辦?
殺了柳允明?
將柳允明送上斷頭台?
他老師那邊怎麼辦?
這種恩情與仇恨相互交織在一起的事情……
哪怕他老師柳承嗣願意大義滅親,他師母孫氏呢?
一直以來。
他這師母對他可都是很不錯的。
他幾個姐姐出嫁的時候,他師母孫氏都是又送金又送銀的。
之前方家還沒有起勢的時候,幾百兩銀子一匹的布匹也是送的。
將柳允明送上斷頭台,他師母那邊,他又將如何面對?
方子期忍不住捏緊拳頭,又鬆開,再度捏緊,再度鬆開。
「哎……」
「法理與人情,終究是衝突的。」
「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
「我會尊重我老師的意見。」
「老師對我之恩,不亞於救命恩情。」
「在沒有他首肯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去斬了他的兒子。」
「師兄。」
「這就好比,若是你犯了滔天巨罪。」
「我能親手斬了你嗎?」
「屆時老師又將如何?」
「師嫂又將如何?」
方子期反問道。
「額……」
「子期,你小子別烏鴉嘴。」
「我肯定不會給你小子這個機會的,你小子放心好了。」
「師兄我…沉穩得很。」
宋觀瀾縮了縮脖子道。
「師兄別緊張。」
「也就是開個玩笑嘛。」
方子期隨意一笑……
這些都是小問題。
冤有頭債有主。
現在有了孫少白這條線,查起來自然就方便多了。
「師兄。」
「回頭讓人去陽貴府查一查這個孫少白。」
「注意點別驚動他了。」
方子期道。
「啊?」
「子期,鷹揚衛不是現成的嘛?」
「那個鷹揚衛千戶褚勝不是上趕著想要巴結你嗎?」
「讓他幫著查一查就是了。」
宋觀瀾道。
「師兄,鷹揚衛是鷹揚衛,我們是我們。」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這些註定都是靠不住的。」
「以後,我們得建立自己的情報機構。」
「情報網還是很重要的。」
「以後師兄肩上的責任會越來越重的。」
方子期道。
「嘿嘿!」
「子期,師兄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你小子不帶師兄玩了。」
「子期。」
「你實話同師兄說。」
「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先在都勻府站穩腳跟?」
「組建軍隊,發展自己的情報組織,編制自己的情報網。」
宋觀瀾滿臉好奇。
「將勢力滲透到整個貴省啊!」
「貴省都指揮使司直轄的千戶所加上下轄的那些衛指揮使司,也是有幾萬軍隊的。」
「雖說那些直轄的千戶所和衛指揮使司缺額嚴重,但是對半折算也差不多了。」
「貴省幾百萬人口,能養得起幾萬軍隊。」
「若是加上外來財力的支撐,養一支十萬規模的軍隊應當是沒什麼問題的。」
「等軍隊組建好了。」
「貴省也差不多掌控在我們手中了。」
「將貴省打造成我們的大本營。」
「要安穩,要紮實。」
「之後就可以在貴省的基礎上,將勢力範圍朝著周邊滲透啊。」
「貴省北上,還有巴蜀之地……東進就是南湖省,西進還有南雲省……」
「南下還有西廣省……」
「當然。」
「最終我肯定還是想去廣省,或是福省……」
「這兩省都是沿海之地,可以發展沿海經濟,這才是未來經濟趨勢的主流。」
「也是所謂的搖錢樹,銷金窩……」
「但凡有機會……」
「我還是想…清理一下倭寇之患的。」
「尤其是倭寇本土……」
「大量的黃金和白銀還在等著我去攫取呢!」
方子期笑著道。
「再之後呢?」
「等子期你滅了倭寇,占據了倭寇本土……」
「得到了大量的金銀之後…必定會武裝軍隊……」
「到時候軍隊戰力通天……」
「再之後呢?」
「子期…你的凌雲壯志……」
宋觀瀾一步步詢問道。
「師兄。」
「你直接問我兵強馬壯之後要不要當皇帝好了。」
「用得著步步推進的嗎?」
方子期忍不住笑道。
「額……」
「確實…有這麼個意思。」
「所以……」
「子期。」
「你……」
「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想聽實話。」
宋觀瀾有些等不及了。
「師兄啊。」
「大梁都是殘缺的。」
「一個殘缺的國度,爭奪一個殘缺的皇位,有意思嗎?」
「要說皇位……」
「至少也要等到天下一統的時候啊。」
「而現在距離那個時候…還太遙遠了。」
「不說遙不可及,至少…還差得極遠。」
「當下談論這些,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師兄。」
「等天下一統時。」
「一切都會順其自然地發生的。」
方子期坦然笑道。
「一切…順其自然?」
「好!」
「子期你這樣說,師兄我就明白了。」
「那師兄我……」
「就地鞥這子期你的順其自然了。」
宋觀瀾樂了,心中放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