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孟知府有一妹妹,嫁於了靖海侯趙景昭?」
方子期佯裝隨意道。
「其實……」
「阿嵐是替我侍奉的那個畜生。」
「當時那個畜生來到貴省視察。」
「由我家老爺負責招待。」
「我負責陪同。」
「酒醉之後,這個畜生意圖姦污於我。」
「阿嵐見了,想要去阻攔……」
「卻被那個畜生……」
秋嬋說話間,兩行清淚再度落下。
方子期此刻臉色複雜。
這……
會是真的嗎?
聽起來確實天衣無縫。
一環扣著一環。
但……
怎麼感覺這孟子昂都快要成聖人了?
玩呢?
這誰頂得住啊?
「大人可是不信?」
「奴家可以以死明志。」
秋嬋說話間,居然直接掏出了一把匕首。
方子期雙目一突……
好傢夥。
現在都這麼玩的嗎?
這誰扛得住啊。
扛不住一點啊。
方子期此刻滿頭黑線……
「秋嬋姑娘。」
「莫要做此舉。」
「正常人都會有所懷疑的吧?」
「畢竟你形容的孟知府和我接觸到孟知府,完全就是兩個人。」
「那依照秋嬋姑娘的意思,害死孟知府的人會是誰呢?」
「我需要一個具體的目標。」
方子期直截了當道。
「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
「但老爺生前曾經說過。」
「這件事必然有鬼省那幾位二品高官的影子。」
「還說巡撫岑高格與諸多官員往來最密。」
「所以剛才奴家才會詢問方大人,若是有二品大員在,方大人是否敢出手。」
秋嬋目光堅定道。
方子期眯起雙眸,思緒此刻跟著極速紛飛。
貴省巡撫岑高格。
根據之前的調查,這個岑高格的座師是高廷鶴,。
雖然說座師是高廷鶴,不代表他就是高廷鶴的人,但是概率肯定要更大一些,這是必然的。
如果一切真的如秋嬋所言,那這就是個通天的大案子。
三年前,貴省發大水,淹死百姓無數。
在財政極度艱難的情況下,朝廷向百官攤牌,向百姓加收洪水稅,才算是湊夠了這三百萬兩。
這筆錢專款專用,為的就是一勞永逸地解決貴省的洪澇之害。
但是現在若是這三百萬兩專款打造了一批豆腐渣工程的話……那當這面面紗被揭開之後,貴省的這些官員,恐怕都得殺個乾淨。
「此事還有誰知曉?」
方子期詢問道。
「老爺不輕易示人。」
「除了害老爺的人知道之外,其他人應當都不知曉。」
「老爺之所以告訴我,也是因為給自己留了個後手。」
「這裡還有一本帳冊。」
「帳目有些凌亂,老爺篤定這帳冊有問題,卻總是不得其法。」
「奴家願意獻給大人!
「請大人為我家老爺洗刷冤屈!」
「大人是青天在世!是大梁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狀元公!是大梁的祥瑞!是大梁的文曲星!」
「大人是神仙!」
「奴家只能懇求大人了!」
「奴家願付出一切!報答大人!」
秋嬋抬起腿,目光中透著純粹與堅定。
報答?
這個詞是好詞。
只是被一些污濁的人給弄污了。
「不用。」
「都是為了百姓。」
「皆是為了懲治貪官。」
「只是……」
「此事牽扯重大,短時間內恐沒有結果。」
「想要得到一個朗朗乾坤,可能要幾個月,甚至是一年……兩年。」
方子期如實道。
「只要有希望,奴家就能等。」
「大人。」
「奴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秋嬋咬著紅唇道。
「但說無妨。」
「只要是本官能做到的,定不會推辭。」
方子期點頭道。
「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奴家能否…跟著大人?」
「奴家可以為奴為婢。」
「奴家只希望能夠看到我家老爺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秋嬋抬起腿,熱淚盈眶。
「你是想…監督本官?」
「害怕本官說話不算話嗎?」
方子期默默搖了搖頭,隨即輕嘆道。
「大人莫要見怪。」
「奴家只是害怕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且奴家留在大人身邊當個人質,大人對奴家的話,也能多一些可信度。」
「請大人成全。」
秋嬋再度行叩拜大禮。
「這個時候本官若是不答應,倒是顯得本官不近人情了。」
「既如此。」
「那你就跟著吧。」
「秋嬋姑娘。」
「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吧?」
「剛才你那一通試探,外面人還不知道我們在裡面做了些什麼呢。」
方子期無奈苦笑道。
秋嬋臉色一紅:「讓大人名聲受辱,是奴家之錯,待會兒奴家就出去告訴世人,剛才都是奴家矯揉造作,大人一直都如同柳下惠般坐懷不亂,大人是難得的好人、好官。」
秋嬋篤定道。
方子期搖搖頭:「算了你還是別解釋了,別到時候越描越黑了。」
這好人…難道是什麼好詞啊?
還有這柳下惠…現在名聲也不行了。
在畜生和畜生不如之間做選擇?
那還不如不選擇。
當書房的門被打開。
方子期率先走出。
秋嬋跟在後面,默默走出。
只是秋嬋那梨花帶雨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剛才是哭過的,而且哭得還挺悽慘。
「子期。」
「怎麼樣?」
「怎麼進去這麼久?」
「你才剛開始第一次……千萬不能太貪戀了。」
「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此事雖然美妙,切記不可貪味。」
「師兄我在這方面有經驗。」
「子期你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今後可一定要注意。」
「尤其你歲數還小,今年才十五歲,過早破了身子,更要好好養身體。」
「回頭我去買兩隻老母雞回來給你補一補。」
宋觀瀾湊上前,在一旁煞有其事道。
方子期張了張嘴,此刻臉上的表情顯得異常精彩。
這……
對嗎?
「師兄。」
「你怎麼也在那裡胡言亂語?」
「這些都是沒有的事。」
「你啊,就不要亂說了。」
「孟知府的案子,另有乾坤,回去再說。」
方子期叮囑了幾句,隨即目光看向一眾都勻府的官員和衙役。
此刻這些官員和衙役原本都興致勃勃地看著方子期的,當方子期的目光瞥過去後,這群官員和衙役紛紛眼觀鼻鼻觀心,此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當下就在那裡緊繃著神經。
「哪位是仵作?」
方子期詢問道。
「小人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