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為子,計之深遠。
不是說沒有自私自利的父母。
但是絕大多數父母其實都是深愛自己的孩子的。
「趙捕頭。」
「我很喜歡一句話。」
「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五品的游擊將軍武官銜算得了什麼?
「只要有想法,王侯之家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捕頭。」
「明日讓你兒子來吧。」
「本官來都勻府畢竟時間還不長。」
「將來還有很多需要仰賴趙捕頭的地方。」
「還希望趙捕頭到時候能夠不吝賜教才是。」
方子期嘴角微微揚起,笑著道。
「請大人放心!」
「從今天開始,我趙家就是大人您的附庸!」
「您的命令,就是我全家的意志!」
咚咚咚!
趙奎激動地直磕頭。
他感覺自己現在上桌了!
能追隨眼前這位前途無量的狀元公,這本質上也是一種幸運。
此刻雙目都在散放著無限精芒。
呼吸聲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半個月後。
巡防隊總共徵召了八千軍隊。
「其中有五千是咱們自己的私兵。」
「也就是說實打實徵召上來的新兵只有三千?」
方子期皺眉,顯得不太滿意了。
這也太少了。
「子期,你也不想想,都勻府攏共才多少人啊?」
「十來萬的人口。」
「還有很多是異族。」
「再加上子期你還只要青壯……」
「就這還是子期你的軍餉給的高,安家費給的高。」
「不然就這三千人,你都聚不起來。」
「反正這徵兵處一直設立著。」
「等再過一兩個月,說不定咱們的隊伍數量就能破萬了……」
「不過…我覺得能在都勻府這種地方徵召五千青壯已經差不多是極限了。」
「再征下去,恐怕只能去其他府征,或者是直接將都勻衛收編了算了。」
「哪怕都勻衛那邊現在只有編制的一半人,那也得有個兩三千士兵了。」
宋觀瀾在一旁細緻化地匯報導。
「徵兵防賊和吞併都勻衛,這是兩碼事。」
「都勻衛再不濟,也是正兒八經的官方軍隊。」
「這要是一口吞了,和亂臣賊子其實也沒啥區別了。」
「身處於這個國家之中,就得遵守這個國家玩耍的規則。」
「不遵守規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暫時這個代價,沒必要去承受。」
「既然都勻府招不到人。」
「那就將我們的福利待遇放出去。」
「吸引周邊府縣的人來投軍。」
「另外…師兄,帳本的事情,你看得怎麼樣了?」
方子期詢問道。
「子期。」
「那個帳本啥也沒有。」
「就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
「不過初步看下來,上面有不少隱喻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不過若是上面的數字代表白銀的話…這本帳冊上差不多記錄了兩百八十萬兩白銀的分潤……」
「如果真是這樣,朝廷撥款三百萬白銀修繕水利,最終只有二十萬花出去了?還有二百八十萬都進了那些貪官污吏的口袋?」
「這…這……」
「聽著就感覺不太對啊……」
「這也太誇張了。」
「這個比例…不是自投羅網嗎?」
「子期,他們應該沒那麼傻才對吧?」
宋觀瀾忍不住皺眉道。
方子期眉毛揚了揚。
「三百萬…貪污二百八十萬?」
「師兄,原本我對這個帳本還真有些存疑……」
「但是現在嘛……我倒是真覺得,這帳本…應當就是真的。」
「上面的代號你再查一查。」
「肯定有跡可循的。」
「左右不過就是各府知府、貴省那些巡撫、布政使、都指揮使……」
「將這些人的名字、表字這些都記錄下來。」
「回頭一一對照。」
「如此一來,應當會有一些新發現的。」
方子期在一旁提醒道。
「如此…倒也可行。」
「那我就先試一試吧。」
宋觀瀾點點頭道。
「還有……」
「府衙的捕頭趙奎…說要效忠於我。」
「回頭師兄你多觀察觀察吧。」
「看看可不可信。」
「根據趙奎所言。」
「我們從孟子昂書房中搜出來的那塊青銅令牌出自於嶺南的水鱗教。」
「這是一個在嶺南被剷平的組織。」
「如此看來,孟子昂之死,應當就同他脫不了干係了。」
「所以我讓趙奎在城內搜尋有關於這個水鱗教的組織。」
「或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師兄。」
「最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什麼事都要麻煩你。」
方子期真誠道謝。
「你小子……」
「又說這話!」
「你我之間。」
「說這麼多有的沒的做什麼?」
「你好,我才能好。」
「行了,我去幹活了。」
「不過子期,你在都勻府這邊做的事情,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應天府那邊知曉了。」
「你也得提前做好準備,省得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
宋觀瀾提醒道。
方子期點點頭,這種事情,他自然是知曉的。
不過他既然做了,自然早就做好了打算就是了。
……
應天府。
八月份的應天府,和往日比起來,更為炎熱了。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此刻蟬鳴聲在耳中不停地迴蕩著。
皇宮,興慶宮。
「你是說……」
「他方子期到了都勻府就組建軍隊?」
「軍隊規模已經數萬了?」
「他想做什麼?」
「就這麼迫不及待了嗎?」
「怎麼?」
「覺得是本宮將他給下放了?」
「所以想著早日組建一支精銳軍隊,然後好打回來報仇?」
「哼!」
「心思倒是敏感得很!」
「果然是狼崽子,養不熟的。」
太后趙玉昀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斥著不滿。
「娘娘。」
「說到底,這個方子期都是外人。」
「既是外人,那註定就是靠不住的。」
「娘娘,這一點,其實您也一清二楚不是嗎?」
「這個方子期,到了都勻府之後,非但私自招兵買馬,而且…他剛到都勻府,都勻府知府孟子昂就暴斃了。」
趙景昭上前一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方子期殺了都勻府知府孟子昂?」
「他是對自己同知之位不滿意?」
「他以為殺了一個知府,自己就能順利上位?」
太后趙玉昀面露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