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倒是真實。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哪怕方子期現在已經暫避鋒芒來到了都勻府，其實也一樣。
不知道有多少狗聞著味就來了。
「子期，不怨嗎？」
宋觀瀾輕聲道。
「怨？」
「怨又能如何？」
「最終的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
「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是正理。」
「余者，皆不足為道也。」
方子期嘴角揚起，臉上露出坦然之色。
「這話…倒是有理。」
「只是……」
「子期……等你擁有了足夠的實力之後呢？」
「會清君側？將老妖婆幹掉？」
「自己當權臣？」
宋觀瀾給方子期設置了一條路。
只是這條路從法理意義上顯得就有些離經叛道了。
「師兄啊。」
「你啊你，怎麼時至如今，還是沒什麼長進呢？」
「我早就同你說過了啊。」
「格局要大！」
「目光不要總是盯著那三瓜兩棗的。」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外面還有上百個大梁等著我們去探索呢。」
方子期拍了拍宋觀瀾的肩膀，輕聲道。
「子期……」
「你小子又唬我！」
「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你就說。」
「要不要殺老妖婆就完事了！」
宋觀瀾直接逼問道。
方子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院中。
「師兄。」
「還有一事……」
「我們從陽貴府帶回來一些工匠，其中有幾個還有打造火器的經驗。」
「我準備成立一個兵器司。」
「專門用來研發和打造武器。」
「尤其是火器。」
「這才是未來之希望。」
「不遺餘力，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在這上面砸錢。」
「花費多少銀子無所謂。」
「但是一定要砸！」
方子期神色嚴肅道。
「火器？」
「火銃嗎？」
「還是火炮？」
「這些各個軍隊中也裝備了一些啊。」
「但是作用也就那樣吧。」
「火銃炸膛太多了，射程也有限，射速也不行，士兵們根本就不願意用。」
「雖說這火銃的威力強，但是威力強也不頂用啊。」
「人家用輕騎兵慢慢給你射箭就能將你給玩死了。」
「火炮在守城戰役上的作用倒是大一些，正常野戰的時候，也沒人願意帶上這種笨重的傢伙啊。」
「子期啊。」
「大梁這麼多年，還是以弓箭為主的，輔以弩箭和火器……」
宋觀瀾默默提醒道。
「師兄。」
「訓練一個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多久？」
方子期詢問道。
「這個……」
「最少也要一年半載吧？」
宋觀瀾道。
「我從八歲開始，就接觸射箭了。」
「早上無事的情況下，都會練習半個時辰。」
「如今我已經十五歲了，尚且不能說百步穿楊。」
「正常來說，培養一名合格的弓箭手，需要數年苦功。」
「而且每次作戰的時候，一名弓箭手射出幾十支箭矢之後，也會隨之力竭，此乃必然。」
「但是想要訓練出一名合格的火槍手。」
「一個月足矣。」
「若想速成，半個月亦可。」
「火銃射擊，只要有子彈，一名火槍兵可以打出去幾百枚甚至上千枚！」
「而且……」
「現在的火銃容易炸膛、射程不行、裝填彈藥速度慢……」
「可若是研究出一款不炸膛，射程數百步，幾個呼吸就能裝填好並射出的一款火槍呢？」
「師兄。」
「如果這樣的火槍問世。」
「格局將如何？」
方子期簡單說了一下，這倒也不算是畫大餅，只是對未來藍圖的提前展望罷了。
「不炸膛、射速快、射程還遠的火槍？」
「真要是有這種火槍……將革新一個時代。」
「真正屬於…火器的時代。」
「子期。」
「剛才是師兄說話聲音大了。」
「師兄向你道歉。」
「師兄格局太有限了。」
「現在我覺得，火器必須要發展，而且還要全面發展。」
「要招募更多技藝精湛的工匠。」
「光靠著陽貴府招募的那些工匠是不行的。」
「他們的水平太有限了。」
「真正的能工巧匠，其實都是應天府……」
「若是能從應天府招募一批高水平的工匠來就好了。」
「最好是工部出來的工匠……」
「若是曾經還打造過火器就更好了。」
「子期。」
「這是一筆划算的投資。」
宋觀瀾抬起頭，眼神中的光芒逐漸亮起，他看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既定規划進行……
將是一場全面革新。
「師兄。」
「你成熟了。」
「我很欣慰。」
「就按照你所說的，放開手去應天府招攬工匠吧。」
「這件事可以託付燕忠瀾去做。」
「他是鷹揚衛的指揮僉事，用鷹揚衛的資源去招攬能工巧匠，也能更方便些。」
「只要真的是技藝精湛的工匠，條件隨便開。」
「哪怕是一萬兩銀子的安家費也不是不能給。」
方子期點點頭道。
「好的子期。」
「我馬上給燕忠瀾寫信。」
「還有一件事……」
「子期，巡防隊的上萬人馬……其中有五千人是鄂國公府的私兵，武器甲冑什麼的基本都有。」
「但是新徵召的那些新兵……」
「刀劍之類的武器倒是還好解決。」
「但是皮甲、鐵甲還有長弓這些，缺口太大了。」
「就目前來說，總不能都給軍隊裝備上那些還不成熟的火銃啊。」
「那軍隊的戰鬥力就真的廢了。」
「若是靠著走私渠道去購買……也沒有這麼大的體量……」
「鐵甲自然不可能全軍裝備，但最好還是做到皮甲人手一套的。」
「如此才能打造出一支精銳出來。」
宋觀瀾匯報導。
「這件事……」
「我會給我義父霍雲庭寫信的。」
「幾千套皮甲還是沒問題的。」
「一兩千張長弓，應當也不是問題。」
「不過之後若是要繼續擴編部隊的話，就要從其他渠道解決了。」
「若是咱們的巡防隊有個正式編制就好了。」
「就能從兵部那邊撥甲冑武器了。」
「暫時沒這個條件，只能在黑市中慢慢倒騰了。」
方子期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