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感覺自己說得都是大實話。
他是講規矩的人。
規矩就是規矩。
怎能因外物而變更呢?
「方子期!」
「方子期!」
「啊!」
「知府大人!」
「救我!」
「救我啊!」
「懲處方子期!」
「板子打在屬下的身上,也是打在知府大人您的臉上啊!」
「知府大人!!」
柴立仁嘶吼道。
知府歐贊氣得雙眼冒紅光。
「住手!」
「不要再打了!」
「本知府的命令,你們也敢違抗?」
「你們都想造反嗎?」
「你們就不怕被治罪嗎?」
「本知府要將你們全部送入大牢!」
「全都是混帳!」
「該死!」
咆哮聲傳來,面容逐漸變得扭曲。
歐贊握緊雙拳,氣得頭頂都快要冒煙了。
兩個負責打板子的衙役,下意識將目光看向方子期。
顯然。
他們都聽方子期的指令行事。
「知府大人!」
「您這是說的什麼話啊?」
「懲處奸佞,您為何要停手?」
「您是要維護柴立仁?」
「就因為他是您的師爺?是您的親信?」
「所以他犯罪都可以一筆勾銷了?」
「啊?」
「是這樣的?」
「知府大人?」
「你要是這麼快說……」
「這事可就太值得說道了啊!」
「知府大人!」
「您作為一府知府,居然枉顧私情?」
「您這是置都勻府的十數萬百姓於何等境地?」
「知府大人!」
「您之所為所行當真是令下官和諸位同僚寒心啊!」
「下官必須要勸諫您啊!」
方子期當即一臉深切道。
言辭間,充滿的都是滿腔炙熱和赤誠!
其他的,重要嗎?根本不重要!
至於那兩個衙役,此刻也很懂事。
同知大人沒發話,那就繼續打板子。
此刻打著打著……
這兩個衙役互相對視一眼。
「打夠五十大板了嗎?」
「你沒數?」
「我以為你會數啊。」
「不然重新打?」
啪啪啪……
板子繼續落下。
柴立仁的臀部,此刻已是皮開肉綻。
「方子期!」
「將人打死了,本官還怎麼審案?」
「本官可不想促成冤假錯案?」
「先別打了。」
「將人送去大牢!」
「本官後續慢慢審問。」
「此乃正理!」
都勻府知府歐贊咬著牙,黑著臉道。
無奈的妥協。
心中早就已經將方子期謾罵了無數遍。
此刻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發顫。
赤紅的雙眸足以彰顯一切。
「原來是這樣啊!」
「知府大人果真英明!」
「擇日再審也是應該的。」
「你們打完了嗎?」
「打完之後,再將人送去大牢。」
「打了有二十大板了嗎?」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那兩個打板子的衙役。
兩個打板子的衙役一愣,主要是他們都沒記數……
但是現在同知大人說打了有沒有二十大板?
這……
他們就懂了。
「報告大人!」
「已經打了十五大板了!」
「還要三十五大板!」
衙役匯報導。
被打得差點暈死過去的柴立仁此刻突然恢復清醒。
「怎麼可能還沒有五十大板?」
「胡說!」
「知府大人!」
「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們就是想趁機打死我啊!」
「再打幾…幾十板子…我…我就真的要死了。」
「我是真的撐…撐不住了啊!」
「大人!」
「我…我……」
柴立仁此刻渾身都在發抖,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的。
最後氣得直接暈死過去。
「方同知!」
「人犯已經昏迷了。」
「再打,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剩下的板子,就算了吧。」
歐贊強壓著怒氣道。
「算了?」
「知府大人,您看您,又性情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啊!」
「既然昏迷了,拿水潑醒,然後繼續打就是了。」
「沒什麼的。」
「我都勻府的衙役,都是十分勤快的。」
「趙奎!」
「你還愣著做什麼?」
「拿水來,潑醒柴立仁啊!」
「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方子期呵斥道。
「是!大人!」
「小人這就去!」
趙奎咧嘴一笑,雖然臀部因為挨了板子,現在還是很疼,但是沒什麼,這不重要,此刻屁顛屁顛地就跑去取水了。
這心裏面得勁啊!
屁股上那點痛算什麼?
還是得跟對主子啊!
跟著同知大人,是真過癮!真解氣啊!
趙奎現在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沖沖地親自拿來一桶清水,直接潑到了柴立仁的頭頂上。
此刻那叫一個解氣。
心裏面主打一個舒坦。
臉上的笑容此刻展現地格外真實。
柴立仁顫顫巍巍地醒轉過來,此刻身上不由得打著擺子。
臀部位置,本來就已是血肉模糊了,此刻被水浸染,那種刺痛感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方同知!」
「本官!還是都勻府的知府嗎?」
「本官的號令!」
「都沒聽到嗎?」
「本官說了!」
「將人犯送入大牢!」
「擇日再審!」
「聽到沒有啊!」
歐贊氣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此刻面容逐漸變得扭曲起來。
「知府大人息怒!」
「您可是一府之尊!」
「誰敢不聽從您的號令啊?」
「快去!」
「將柴立仁送入大牢!」
「請最好的大夫來給柴立仁治療!」
「別真讓他死了。」
方子期咧嘴笑道。
歐贊一愣……
這個方子期也是銀槍蠟燭頭?
自己一發火,他也就怕了?恐慌了?
這樣好!
這樣極好!
歐贊此刻不由得洋洋得意起來。
「等柴立仁的屁股治好了之後。」
「將剩下的三十五大板繼續打完!」
「還愣著做什麼?」
「快去請大夫啊!」
「回頭治病的銀子,記得找柴立仁索要!」
「可別亂報公帳!這是知府大人萬萬不允許的!」
方子期伸了個懶腰,臉上的笑容跟著多了起來,此刻全身上下主打的就是舒暢。
歐贊臉色驟變。
虛晃一槍?
他有心想要再呵斥一番,但是他的目光在周邊掃了一眼,不得不咽下了這口惡氣。
這個方子期……
可惡!
可恨!
更該死!
但是周邊這些衙役全都只聽方子期的。
他這個知府儼然就是個空頭知府,根本沒人在意他。
那種火氣…屬實有些壓不住。
但是壓不住…也得壓!
「知府大人。」
「要是沒什麼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回頭你要是有事,再派人傳喚下官。」
方子期咧嘴一笑,隨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