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贊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上鉤了！
只要你有怨恨，你還有貪心，想要拿捏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明面上搞掉方子期…確實有點難。
而且之後承擔的後果也是極大的。
哪怕是靖海侯趙景昭，乃至於王爺，都不敢在明面上如此針對，如此可見一斑。
可……
若是換一種方式呢？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暗地裡做掉方子期，然後…讓熊利這個蠢貨去背鍋。
方子期背後的那些勢力想要報仇，那就去找熊利好了。
這個二傻子沖在前面，剛好擋刀。
他來都勻府的時候，也沒帶多少人，所以方子期暗地裡被殺，同他可沒有任何關係。
一想到這裡，歐贊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
頓感眼前的世界都跟著清明了許多。
「好了。」
「那下官就不耽誤指揮使大人玩樂了。」
「下官告退！」
「指揮使大人若是有什麼需要下官盡心盡力的，儘管說。」
「下官定當不遺餘力！」
「能結識指揮使大人，實在是下官三生有幸！」
歐贊將好聽的話說了一籮筐。
反正說好聽的話又不用付出什麼。
當下的心情只能說格外美妙。
一雙眼珠子也在咕嚕咕嚕地亂轉。
……
深夜。
大牢。
「大人！」
「救我離開啊！」
「屬下不能在這裡再待下去了！」
「屬下真的要死了。」
「屬下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是不疼的。」
「而且屬下還發燒了，高燒……」
「大人！」
「屬下是您的狗啊！」
柴立仁滿目血淚。
此刻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是絕望。
此刻身體都跟著哆哆嗦嗦的。
當下已是命懸一線的狀態。
稍有偏差……
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立仁。」
「本官知道你很難受。」
「但是你先不要著急。」
「你是本官帶到都勻府來的，本官既許了你富貴，自然就不會食言。」
「暫且，你先忍一忍。」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放心。」
「本官心中有數。」
「你…一定要謹守本心。」
「方子期……」
「死期將近了。」
歐贊冷笑道。
「當真？」
「大人！」
「那小人就苦等了！」
「方子期此等小人，必須死！」
柴立仁一想到自己經歷的這些苦楚，頓時眼珠子泛紅，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那種怒氣，快要噴涌而出了。
「嗯。」
「默默等待吧。」
「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立仁，這一次你吃了大苦頭，本官都看在眼裡，回頭本官會補償你的。」
「若有機會，本官亦會為你謀個官身。」
「不過……」
「在此之前，他們無論如何逼問，莫要言談！」
「千萬莫要言談，知曉否？」
歐贊一臉嚴肅道。
這柴立仁是他的親信，之前他在應天府當官的時候就跟著自己了，自己的那點腌臢事他可是知道不少。
「是…屬下…屬下明白。」
柴立仁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即逝。
主要是…他早就抖摟乾淨了。
那群殺才，動不動就要打板子，那刑具擺出來誰不怕啊？
總得交代點實用的才能保住性命才是。
「如此便好。」
「那本官就先回去了。」
「你家中妻女無需擔憂，自有本官照料，本官已經將她們都接入府邸，不會有任何風險的，你且放心。」
歐贊繼續道。
柴立仁張了張嘴……
你要是不說這個，我確實不擔心。
可你若是將她們都接入府邸了，我反倒是憂心忡忡了。
你是什麼品種的畜生，旁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大人。」
「小女年幼……大人可切莫…切莫……」
「大人！」
「下官膝下，只此一女……」
柴立仁哆嗦著嘴唇道。
「嗯？」
歐贊愣了一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此刻聽到柴立仁這麼一說，當即眼前一亮……
「立仁！」
「你在胡說些什麼！」
「玉兒是本官看著長大的。」
「本官怎麼可能行此之舉？」
「那本官同畜生何異？」
「你放心，等你出獄，本官親自來接你。」
「本官就先走了。」
歐贊大踏步離開，腳步顯得輕盈了許多，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
……
大順。
京城。
「軍報！」
「緊急軍報！」
「緊急軍報！」
原本平和的大順京城。
此刻因為一封軍報的到來，激起了千尺浪。
大順首輔府衙之內。
「首輔大人！」
「盧龍軍大都督胡靖司反了！」
「韃子扣關！」
「胡靖司將城門打開，迎韃子和黃岡叛軍入城！」
「陽省數府之地已經淪陷！」
傳令兵用最簡潔的語言說完。
此刻在座眾人無不臉色驟變。
哪怕是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朱正恩，當下臉上也露出驚愕神情。
隨即就是盛怒。
胡靖司，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當初這個胡靖司還是大梁的叛軍將領，被俘虜後，朱正恩就將其當成心腹培養。
後來大順建立之後，因他同朱正恩的關係好，亦受冷落，只授了個閒職。
等到自己掌權後，一路將其提拔為盧龍軍大都督。
盧龍軍平時里的任務就是負責防守北地的韃子和黃岡叛軍。
一直以來，這個胡靖司做得倒也不錯。
怎麼今日…毫無徵兆地就反了？
朱正恩深吸一口氣，此刻莫名地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首輔大人。」
順天府府尹方文軒大踏步走上前，一臉擔憂。
「文軒。」
「我沒事。」
「調動天順軍北上禦敵！」
「另外！」
「抽調安南軍一半兵力！」
「振武軍一半兵力！」
「安南軍一半兵力！」
「速速北上！」
「一定要將叛軍攔截。」
「若事有不逮……」
「就死守京師。」
朱正恩沉著臉，臉上露出堅韌之色。
他本以為最不可能反的人反了。
他同這個胡靖司的感情不比對方文軒的感情少。
相當於都是從底層一起爬起來的。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直接就反了？
原因呢？
此刻議事大廳內亂糟糟的。
等到朱正恩下令之後，情況才稍好些。
「都下去吧。」
「文軒，你留下。」
朱正恩揉了揉腦袋，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