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殿下。」
「下官沒有阻止您收復北地，只是當下時機不對。」
「大順同韃子才剛剛開戰。」
「雙方兵力未損。」
「這個時候我們插手，極有可能會刺激大順，使得大順做出一些驚人之舉。」
「大順已經不是當年的黃角時代。」
「兵強馬壯的大順若是同韃子聯合為一體，大梁就危險了。」
「至少也要等到大順同韃子血戰一場。」
「等到他們的國力削弱了之後，我們再出擊。」
「如此，才是正道。」
「我大梁，現如今也經不起太多波折了。」
「再折騰下去，將有亡國之兆！」
「當下應當竭力發展民力！恢復國力才是正道。」
柳承嗣抬起頭，言之鑿鑿道。
你一言，我一語。
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聲不斷。
太后趙玉昀就在帘子後面默默聽著。
小皇帝雖然稍大些了，但是玩心還是重。
對朝堂上的這些事情，他也不是很感興趣，此刻已經在那裡打哈欠了。
感覺疲倦得很。
爭論到最後。
大臣們的目光看向太后趙玉昀。
現在總要拿出個章程出來。
雖然朝堂之上，分屬幾個勢力，但是畢竟還沒有撕開臉面，現在有什麼大主意，還要太后來拿。
「霍大將軍。」
「你覺得大順，該打嗎？」
太后趙玉昀的聲音傳來。
霍雲庭愣了一下。
他本來沒想著摻和這件事的。
但是現在被點名了，那就只能站出來說一說了。
「稟告娘娘。」
「臣贊同柳閣老的主張。」
「大順要打，北地要收復，但不是現在。」
「若是我們現在出兵，大順放棄北方的敵人，直接同我們作戰，屆時我們兩敗俱傷，只會讓韃子坐享漁翁之利，這毫無意義。」
霍雲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霍大將軍覺得此刻不該打？」
「那首輔呢？」
「高首輔？」
太后趙玉昀的聲音再度傳來。
底下。
首輔高廷鶴此刻已經昏昏欲睡了。
太后的聲音傳來，首輔高廷鶴像是沒聽到一樣，仍舊在那裡老態龍鍾地站著。
最後還是後面的人搗鼓了一下。
「啊？」
「下朝了嗎？」
首輔高廷鶴一驚道。
周邊傳來一陣笑聲。
「高首輔！」
「本宮剛才問你，大順，要不要打！」
太后趙玉昀的聲音再度傳來。
「娘娘恕罪。」
「臣歲數大了，精神不濟。」
「娘娘。」
「老臣昏聵，實在看不清形勢，還請娘娘決斷！」
高廷鶴直接倚老賣老了。
我不發表意見。
反正我現在手上也沒軍隊，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反正就算是現在打大順，他也落不到好處。
若是進言，說不得還會得罪人。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苟著呢！
就這麼苟著，還挺好。
「好了。」
「那就明日再議吧！」
「退朝吧。」
太后趙玉昀直接宣布退朝。
退朝之後。
興慶宮。
首輔高廷鶴走了進來。
「高愛卿。」
「剛剛在朝堂上，你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對攻打大順之事，究竟是什麼態度？」
「本宮覺得，讓他們出去打大順，消耗一些兵力也是好的。」
「最好都打空了。」
「到時候本宮扶持自己的軍隊起來。」
「本宮打算另起一支禁軍……」
「獨屬於皇室的軍隊。」
「哪怕是本宮哥哥率領的龍騎禁軍……關鍵時候能不能當用還是一回事。」
「權臣當道，兵權四散……」
「如此持續下去，亦不知會演變成何等模樣。」
太后趙玉昀雙眼都在放光。
在朝堂上，很多話她不好說。
但是到了私底下就無所謂了。
他覺得不管是左騎軍還是鎮北軍，甚至是龍騎禁軍，那都是別人的軍隊。
別人的軍隊消耗地再多，她不會心疼，甚至感到竊喜。
這樣他手底下的軍隊才能發展起來。
這麼多年，她也不是毫無作為。
她在私底下，也扶持了一個都指揮使。
關鍵時候，可堪一用。
高廷鶴聽到趙玉昀之言，心中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是婦人之仁。
就這點眼界……也真是夠可以的。
這幾支軍隊雖然現在不聽你的，但是他們都是大梁的軍隊。
大梁要是沒這幾支軍隊，早就成了別人案板上的肥肉了。
那最終才是死路一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個道理，不懂嗎？
「娘娘高見！」
「娘娘的想法是對的。」
「只是他們去攻打大梁，恐怕也是出工不出力。」
「到時候也只是想從朝廷這邊多弄一些錢糧過去罷了。」
「而且……」
「娘娘沒有發現晉王格外熱衷此事嗎？」
「娘娘沒有發現其中端倪嗎？」
高廷鶴詢問道。
「端倪？」
「什麼意思？」
「高愛卿，你但說無妨。」
太后趙玉昀愣了愣道。
「他要藉此機會提升威望。」
「只要攻打大順，不需要拿下大順全境，可能只需要拿下一個府，就足以彰顯軍功。」
「到時候晉王的威望將會提升。」
「威望提升之後，他可就不甘心只做晉王了。」
「另外，若是真的被晉王拿下了整個北邊，難道他就不能竊據整個北方作為自己的獨立王國嗎？」
「娘娘。」
「這些都是要考慮到的。」
「在這一點上，臣倒是覺得那位柳大人確實是真心為娘娘好的。」
「娘娘明鑑！」
首輔高廷鶴抬起頭道。
太后趙玉昀沉默了。
此刻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認。
這些都是對的。
只是這個時候，心裏面還是有些亂糟糟的。
總覺得……卡在那裡了。
「愛卿的意思是……不打？」
「但……」
「這麼好的機會……」
「等朱正恩擋住了韃子……就再無機會了。」
「千載難逢的良機……」
「大梁現如今…確實也需要收復失地了。」
「以此來加強君權……」
太后趙玉昀咬緊銀牙，神色嚴肅。
高廷鶴默然沉寂。
他知道。
這位太后娘娘其實已經打定主意了。
「娘娘。」
「可讓龍騎禁軍為先鋒。」
「鎮北軍和左騎軍協助。」
高廷鶴諫言道。
「龍騎禁軍？」
「龍騎禁軍比起左騎軍和鎮北軍，應當與本宮更親近一些吧？」
太后趙玉昀再度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