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數年前，放開兩國互市，極大有利於我大梁。」
「那個時候我大梁富過大順。」
「我們有足夠的銀錢可以在大順購買他們的稀有資源。」
「但是現在，這幾年大順的國力增強地太快了。」
「若是此時放開互市，長久打算，確實有好處，但是短時間內，必是大順得益更多。」
「娘娘，還要放開互市嗎？」
柳承嗣將情況簡單分析了一下。
「放！」
「當然要放！為何不放？」
「現如今我們沒有銀子。」
「眼下只要能來銀子，其餘諸事，就都不算是什麼事了。」
「銀錢。」
「才是當下之正理。」
「余者，皆不足道也。」
沉悶之音傳來。
太后趙玉昀滿眼都是對銀子的渴望。
「另外……」
「我大梁這邊不是還掌控著萬日醒這樣的大殺器嗎？」
「以往萬日醒只能通過走私的方式進入大順。」
「現在可以通過正常渠道交易了。」
「我聽說大順那邊的萬日醒價格是大梁這邊的近十倍！」
「如此一來，朝廷可以負責收購萬日醒，然後直接在互市中直接賣給大順。」
「哪怕傾銷太多，價格會有所回落，但是賣個五倍價格總沒問題吧？」
「就算是五倍價格，那也是暴利了。」
「這樣的暴利…一般情況下可是承受不住的。」
「效益…實在是有些太高了。」
「把握住……」
「殿前都指揮使司組建的銀錢自然就有了。」
「子期。」
「這萬日醒…你應當是有配方的吧？」
「若是朝廷能夠將萬日醒定為國酒的話……」
「由朝廷官方進行大規模釀造……」
「他所能帶來的收益將是超額的……」
「如此好的機遇…還是應當好好把握才是……」
「子期……」
「你放心。」
「若是你能獻出萬日醒的釀造秘方，將來所得收益，至少可以分潤子期一成！」
「若是子期覺得不夠，還可以再商談！」
「本宮同子期的關係擺在這裡，誰也說不得什麼！」
太后趙玉昀滿臉期待道。
方子期心中冷笑了一下。
果然。
這就圖窮匕見了？
鋪墊了這麼久，搞得關係好像很密切一樣。
原來看中的是萬日醒的方子。
分潤一成？
當真是好算計啊。
一成收益，算得了什麼？
這是棵搖錢樹啊。
當然了。
嘴上許諾更不靠譜了。
與虎謀皮最終只會反受其害罷了。
在這一點上，方子期心知肚明。
說白了。
這位太后娘娘根本就靠不住。
所以……
就算是她許諾給你九成收益又如何？
兌現不了的收益，到最後都是空談。
「娘娘。」
「臣怎麼會知曉萬日醒的釀造秘方？」
「如果臣的一位舊識當下確實在經營一家專賣萬日醒的酒坊。」
「若是娘娘喜好美酒，回頭臣可以拿一些上等的萬日醒過來供娘娘品嘗。」
方子期拱手道，同時他的目光往上掃了一眼。
他分明看到這位太后娘娘的臉色倏然間冷了下來。
嗯。
就是這麼現實。
裝不下去了。
「子期！」
「你是有什麼顧慮嗎？」
「你放心！」
「本宮的人品你還不相信嗎？」
「你就算是不相信本宮，也該相信你的老師啊！」
「無論如何，你的老師總不會坑害於你吧？」
「所以子期，你就更不用擔心什麼了。」
「若是你覺得分成比例太低，還可以再談嘛！」
「子期用方子入股，三成五成分潤也不是不可以。」
「或者…子期自己來提要求！」
「子期在霍大將軍那邊…是幾成分紅？」
太后趙玉昀近乎直截了當了。
現在就相當於在打明牌了。
方子期眉頭緊鎖。
怎麼他這點事，大家都知道了？
都知道這萬日醒的酒水方子是他弄出來的？
都知道他同鎮北軍合作釀酒賣酒？
方子期自認為此事還算是私密的，除了幾個心腹之外，也無人知曉啊。
哪怕是他的老師柳承嗣，方子期也不曾告知。
當然。
既然打明牌，那也就有明牌的打法。
乾脆點，直接點，其實比什麼都好。
方子期嘴角揚起，心態倒也逐漸跟著變得沉穩了許多。
「娘娘。」
「臣實在不知什麼釀酒秘方。」
「娘娘是聽誰說的，這萬日醒同臣相關？」
「請娘娘立即斬了此獠，此獠在混淆視聽，在欺騙娘娘！」
「當處以極刑！」
方子期一臉憤恨道。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我不承認，你能奈我何？
「子期…當真不知道此方嗎？」
「子期。」
「昨日昭華同你待了數個時辰才回來吧？」
「子期。」
「昭華對你的心意，你應當清楚。」
「但……」
「高家的高睿對昭華亦是一往情深……」
「哎……」
「你是承嗣最看好的學生，本宮自當更看好你。」
「但是高愛卿已是三朝重臣了……本宮亦有些難以拒絕。」
「子期，你若是此刻能夠立一大功就好了。」
「子期。」
「你老師一直都在同我講，子期你在忠君愛國之道上十分精深！」
「本宮自始至終都深以為然。」
太后趙玉昀皮笑肉不笑地說了這幾句話。
其實明里暗裡還是讓方子期交出酒方。
這種事情，既然已經否認過了，自然就不能再承認了。
「多謝娘娘讚譽。」
「士為知己者死！」
「娘娘以國士待臣，臣自當為娘娘效死！」
方子期言之鑿鑿道。
這話的意思也很簡單。
你用國士之禮對待我，我肯定會報答你的。
但是你現在要麼就想逼我交出酒方，要麼就想下毒害我。
就這？
國士知禮？
畜生不如！
太后趙玉昀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眼眸中露出一抹懊悔，但是很快又將懊悔之色遮掩了。
「好了。」
「子期忠君體國，本宮自然明白。」
「子期，你且先回去吧。」
「我同你老師還有一些事要講。」
太后趙玉昀揉了揉腦袋，隨即揮揮手道。
方子期行禮告別，剛出興慶宮，就看到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子期！」
小皇帝蹦蹦跳跳地飛奔過來，因跑得快了些，還有些發喘。
「臣方子期，拜見陛下！拜見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