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
「人各有志。」
「我知正恩是明主。」
「然…我確實沒這個打算。」
「我在大梁待得挺好的，有諸多愛護我的師長。」
「亦有諸多好友慰藉我心。」
「堂哥，此生足矣。」
方子期隨口敷衍道。
「子期。」
「你實話同我講，你是不是亦有帝王之心？」
突然，方文軒詢問道。
這冷不丁地一詢問，倒是讓方子期有些懵了。
這也太突然了些。
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啊。
「堂哥。」
「為何要這樣說？」
「你見過哪家帝王在潛邸的時候這般落魄的？」
方子期攤手道。
這種話，不好說的。
「子期。」
「之前首輔大人也說過了，如果你真想當皇帝，去了大順，馬上就能登基。」
「你……」
「若真有此志，去大順，才是正途。」
「雖然大順丟了一個揚州府，去年同韃子打了一仗，消耗了不少國力。」
「但是同韃子的戰爭，我們打贏了。」
「現在大順舉國上下，團結一致。」
「要不了幾年，可能明年，大順就能將揚州府給收回去。」
「子期。」
「你究竟要開出什麼條件？」
「任何條件……」
「首輔大人都可答應。」
方文軒此刻仍舊不死心
「堂哥啊。」
「你還真是鍥而不捨。」
「我說了，我不想去大順。」
「現在，只想待在大梁。」
「堂哥。」
「我方家，亦不能全部押注於一方。」
「一個大家族，當分而治之。」
「昔日諸葛家，諸葛亮輔佐蜀國，諸葛瑾輔佐吳國，亦是此等道理。」
「堂哥，你就莫要勸我了。」
「子期心中，已有定論。」
「堂哥此番回來，除了幫大順給大梁的那些官員送上節禮之外，難道就是要拉攏我的嗎？」
方子期眉毛一挑道。
「額……」
「首輔大人雖然很希望子期能過去，但是他此番倒是沒交代。」
「不過……」
「子期，你若是去了揚州府當巡軍右使，我聽說畲族軍也要跟著過去？」
「若是子期願意助大順一臂之力，揚州府……」
方文軒抬起頭，還想要說些什麼，方子期直接搖頭。
隨即斬釘截鐵道：「堂兄，這種玩笑可不能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堂兄讓我當此等背信棄義的賣國小人，可就是堂兄的不對了。」
「若我真的助力大順將揚州府奪回去了，我在大梁還有立足之地嗎？」
「那是大梁數十萬士兵用鮮血奪回來的。」
「我沒有資格去處置。」
「堂哥。」
「還請見諒。」
「若是別的事情，或可商議，此事，斷無可能。」
方子期臉色鄭重道。
「額……」
「子期莫要見怪。」
「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哎……」
「我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不過……」
「子期啊……」
「按照你現在的發展，將來定是要掌兵權的吧？」
「屆時若是你率領的軍隊同大順的對上……」
「子期，你當真要同首輔大人在戰場上決一死戰嗎？」
方文軒嘆氣道。
方子期沉默。
決一死戰嗎？
分別代表著不同的立場。
真要是到了開戰的時候，那份所謂的友情又能持續多久？
本質上來說，其實還是利益為先。
這其實是必然趨勢。
不是方子期對這些事情感到悲觀。
而是現實擺在那裡。
「此事不還沒有發生嗎？」
「何必現在徒增煩憂？」
「堂兄。」
「我發現你現在確實是有一些前瞻之意了。」
「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打的地步，那分出勝負就好了，也沒必要死戰到底。」
「說到底，都是一家人。」
「大順開國也才幾年。」
「我可不想復刻南北朝對立的那些事。」
方子期笑了笑，隨意點撥道。
「這倒也是。」
「其實……子期你要是真當了大梁的皇帝，首輔大人說不定直接帶著大順就投靠過來了。」
方文軒忍不住道。
方子期搖了搖頭：「堂哥，這話你信嗎？國家之間的博弈怎麼可能因為個人的情感而發生變化？」
「堂哥，你啊，就莫要忽悠我了。」
「正恩對我友誼，我自然明白。」
「但是個人情感和國家利益比起來，還是微不足道的。」
「堂哥。」
「天色也晚了，好好睡一覺吧。」
「這兩天，你就不要隨意出去走動了，以免泄露了蹤跡。」
「畢竟現在大梁同大順之間還處於戰爭狀態，小心為上！」
方子期在一旁提醒道。
「嗯！」
「倒也確實是這麼個理。」
「好不容易回來過個年，就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子期啊，回到你家，感覺是真的回到了自己家……」
「哎……」
「子期，柳溪村已經重建了，現在發展地比以前還要好。」
「回頭子期定要去看看。」
「其實子期，我也希望你能掌握大梁的權柄。」
「是當大梁的權臣也罷，是當大梁的皇帝也好，只要子期上位了，我大順同大梁才能和平相處。」
「都是一家人，是真不能打下去了。」
方文軒嘟囔了幾聲，隨即被方子期引領著去睡覺了。
……
隨著一聲聲爆竹聲傳來。
除夕夜的晚宴開始了。
桌子上擺上了頂好的萬日醒。
還有一桌子蘇靜姝和三嬸王氏做好的飯菜。
門外，傳來小孩子的嬉戲聲。
方子期的大姐二姐都已經嫁人好幾年了，方子期也收穫了一個外甥女和一個小外甥。
現在這個小外甥林天寶最喜歡粘著方子期。
「舅舅！」
「抱抱！」
「我要放炮竹！」
小傢伙虎頭虎腦地走過來，一骨碌就順著方子期的腿脖子席了上來。
方子期順手將林天寶撈起來。
這小子很小的時候一見到他就要哭得很大聲。
沒想到現在這般粘人。
「好好好！」
「放炮竹！」
「待會兒舅舅將火摺子交給你，抱著你去點炮仗怎麼樣？」
方子期用額頭蹭了蹭林天寶的額頭道。
「不要不要……」
「舅舅放！」
「寶寶還小，不能放！」
「娘說要打屁股！」
林天寶奶聲奶氣道。
「天寶！」
「莫要煩你舅舅！」
「快吃晚飯，還要回去吃席呢！」
大丫走了過來，對著林天寶瞪了一眼道。
小傢伙忙不迭地將腦袋往方子期的懷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