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怎麼了。
這個時候腦子裡面不斷浮現的,還是方子期的那些畫面。
看不清摸不著。
但是卻有別樣的意蘊在其中。
一時間,竟有些沉醉其中。
「大人,那屬下就先下去了。」
「根據時間推算,子期此刻應當還在去福省的路上。」
方文軒隨口道。
……
浙省,天杭府。
作為浙省的首府,天杭府還是十分繁華的。
方子期領兵路過此地。
他需要穿過整個浙省,才能抵達福省。
其實方子期也不是沒想過從水路出發前往福省。
但是很快,方子期就將這個想法給摒棄了。
一方面人太多,需要的船太多,大梁一時間湊不出來,就算是湊出來了,各方面的人情也不知道有多少。
另一方面…大梁水師的戰鬥力確實拉胯,在海面上,根本就占不到什麼便宜。
若是船沉了,一船士兵,可就只能葬身海底了。
大梁水師沒有足夠的實力去保障這些運輸船的安全。
因此方子期也只能從內陸走了。
來到天杭府之後,方子期準備讓大軍稍微休整一日。
一路走來都是急行軍。
將士們每天都要行軍五個時辰以上。
將士們現在的身體處於極度疲倦狀態。
磨刀不擔砍柴工。
這個道理方子期還是明白的。
休息好,才能更好地行軍,否則將身體拖垮了,士兵們熬不住了,紛紛逃亡了,這算是怎麼回事。
中軍大帳內,毛聖斌和周明謙一臉沉悶地走了進來。
「主公。」
「糧食沒買到。」
「天杭府的那些糧商聽說是我們畲族軍要買糧食,都不願意大批量地賣。」
「這是有人特地打好招呼了,成心是要同咱們作對啊!」
毛聖斌咬牙切齒道。
「哦?」
「我們又不是免費征糧。」
「我們花銀子買,他們也不賣?」
「這是什麼道理?」
方子期挑挑眉道。
這個時候,一旁的周夫子走上前道:「也不是不賣,只是他們說天杭府現在糧食也不多,為了平息糧價,如果糧商大批量賣糧食的話,價格就是原來的十倍。」
「也就是所謂的天價糧食。」
「他們現在是黑透了心。」
「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周夫子苦笑一聲道。
此刻既看不懂,亦有些惋惜。
「呵呵……」
「有意思。」
「全軍聽令!」
「給我將天杭府包圍了。」
「就說天杭府糧價不穩。」
「我們是為了維護天杭府的一方平安。」
方子期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啊?」
「子期。」
「你這……豈非是在耍無賴?」
「包圍天杭府…這…這要是被人扣上了一頂造反的帽子可如何是好啊!」
「子期,還是不能亂來,三思…三思而後行啊!」
「這是要出事的啊!」
周夫子當下被嚇了一跳。
當下一旁的宋觀瀾也坐不住了。
「子期啊。」
「你別莽撞啊。」
「包圍自家城池……這就是謀反。」
「雖然現在大梁的統治力確實弱了一些,但若是被人抓住了這個把柄也不好。」
「天杭府不賣糧食,咱們去下一個府就是了。」
「這糧食又不是金疙瘩。」
「天杭府不賣,總會是有人願意賣的,誰願意通天銀子過不去啊。」
宋觀瀾勸說道。
「師兄。」
「沒用的。」
「你可知浙省都指揮使司的都指揮使是誰?」
方子期反問道。
「盛紹元?」
「他以前是晉王的部將,同我們肯定是交惡的。」
「只是他一個管一省軍事的,來蹚這渾水做什麼?」
「他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要去福省平倭的嗎?」
「稍微有點良知的人,在抵禦外辱的事情上,應當都是同仇敵愾的啊。」
「哪怕以前有再多的紛紛擾擾,也該暫時放下。」
宋觀瀾沉聲道。
「師兄。」
「若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有大局觀的話,那就沒有那麼多不平之事了。」
「師兄,這個世界上的人太多了。」
「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所有人都知道晉王厭我。」
「他們覺得只要刁難我,將來在晉王面前就可以成為他們表功的大喜事。」
「至於所謂的國家榮辱,這些個蛀蟲又怎麼會在意呢?」
「蛀蟲…說到底…說破大天去,也只會是蛀蟲。」
「所以啊。」
「在面對這些蛀蟲的時候,我們根本就不用太客氣的。」
「我又不是縱兵搶糧,我是用銀子買糧食,他們不賣,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也不是不賣,而是趁機翻十倍的糧價…誰買了才是真正的傻子。」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我方子期也想怒一怒啊。」
「既然他們想要搞事情,那乾脆就都別出門,都窩在杭州府好了。」
方子期眯起雙眸,冷聲道。
「子期。」
「若是這個盛紹元藉機率領浙省都指揮使司的軍隊來攻打我們…將事情鬧大了怎麼辦?」
「一旦沾上了血,子期你將來是怎麼洗都洗不掉的。」
「畢竟都是自己人……」
「這是要出大事的。」
「這可是內鬥……」
宋觀瀾十分謹慎道。
「什麼內鬥?」
「師兄,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守住天杭府,幫助天杭府維穩糧價罷了,我何錯之有啊?」
「他們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就要來攻打我的軍隊……」
「那他們不就是處心積慮的反賊嗎?」
「我殺反賊,還有錯了?」
「再者說……」
「師兄啊。」
「你將這些地方軍隊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想得太高了。」
「若是他們真有這個膽量,就不會讓那群倭寇囂張狂妄到這般地步了。」
「第一,他們不敢打。」
「第二,他們也沒這個實力打。」
「我麾下的畲族軍和巡防隊雖然也沒經歷過什麼大的戰事,但是好歹也是日日訓練的。」
「不少士兵也都是見過血的。」
「但是那些衛所兵……」
「說實話,讓他們殺雞,他們可能都要考慮一下,更別說殺人了。」
「師兄,你就將心擱到肚子裡面吧。」
「他們若是真有這個膽量,大梁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再說了,現在不是我想惹他們,是他們挑釁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