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說這是陽謀。
但是必須要接招。
否則很多人就會覺得他怕了,他慌張了,他朱正恩成廢物了。
整個大順的民心都會跟著動搖。
士兵們也會失去血戰之心,逐漸落寞下來。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長此以往……
將徹底崩盤。
一想到這些……
朱正恩的拳頭就硬了起來。
「本想著,相安無事一兩年……」
「也好讓大順的百姓們休養休養。」
「但現在……」
「偏偏要來找茬啊……」
「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對了。」
「我之前聽說,子期要去揚州府任職?」
「子期在揚州府?」
「此戰會不會影響他?」
朱正恩抬起頭,突然想到了此事。
「首輔大人。」
「剛來的消息。」
「子期已經帶領畲族軍和他組建的巡防隊去福省平倭去了。」
「大梁朝廷那邊敕封子期為福省興化府正四品知府兼從三品的平寇將軍。」
「子期沒有在揚州府攪和。」
「哎……」
「若是子期在揚州府,想來也不會發生戰俘被屠殺之事了。」
嘆氣聲傳來,方文軒搖了搖頭道。
「原來如此。」
「子期既不在揚州府,那我倒是可以放開手去大幹一場了。」
「只是……」
「要再苦一苦百姓了。」
「哎……」
「亂世…百姓是真苦啊。」
「削減皇宮一半的開支。」
「國家有難,皇帝應當以身作則。」
「百姓都沒飯吃了,作為皇帝若是還整日裡錦衣玉食也不合適。」
朱正恩道。
「是…首輔大人。」
「只是…皇宮的用度,已經削減過一次了。」
「若是再削減,恐怕就不體面了。」
方文軒忍不住道。
「有什麼體面不體面的?」
「反正都在宮裡面。」
「再削減,哪一頓少了他們的肉吃?」
「何不食肉糜?」
「有肉吃就不錯了。」
「還在那裡挑三揀四的。」
「這種人,就不必去慣著了。」
「都是一些不識抬舉的。」
朱正恩冷聲道。
對於不識抬舉的傢伙,那就應該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遵命首輔大人。」
「那這戰爭稅,還要繼續加收嗎?」
「去歲為了撫恤陣亡的將士們,國庫已經空了。」
「再打仗,又是一筆大開支……」
方文軒繼續詢問道。
朱正恩沉默。
更顯得沉悶。
「瓊漿玉液酒賣出的銀錢是不是還沒給玉泉坊送去?」
朱正恩詢問道。
「大人是說…將這筆款子吞了?」
方文軒眼前一亮道。
「那是子期的銀子。」
「我怎麼可能吞。」
「只是暫時挪用一下。」
「等我手頭上稍微寬裕一些,就給子期送去。」
「哎……」
「可惜了,我大順是新建的。」
「沒有那種幾百年的世家豪族。」
「不然去打打秋風就好了。」
「像大梁……」
「那種百年豪族不知道有多少,哪怕是傳承了幾百年的國公府侯府都有。」
「平日裡將這些傢伙養得跟豬一樣倒是無礙。」
「關鍵時候殺幾隻,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還是沒什麼世家大族願意從大梁搬遷到我大順來嗎?」
朱正恩有些意猶未盡道。
「額……」
「大人。」
「我們大順所頒發的國策都是利於百姓的,對於那些世家大族…咳…大人,恕我直言,當初都是先帝將名聲敗壞了。」
「當初先帝拿著族譜挨個點名去屠殺那些世家豪門……」
「實在是太兇殘了。」
「以前北方世家豪族遍地都是。」
「但是被先帝屠殺了一批,剩下的一批也都衣冠南渡了。」
「雖然我大順開元建極之後,也曾拉攏他們回來,但是我大順的名聲在外,人家都不願意回來了。」
方文軒苦笑一聲道。
「這倒也是。」
「那些世家豪族雖然肥的流油,像豬一樣,但是腦子可都不傻。」
「算盤落空了。」
「我大順的底蘊還是差了些啊。」
「除了瓊漿玉液酒的款子暫時留用之外,也適當加一些稅吧。」
「不過……」
「同百姓說好了。」
「這是朝廷欠他們的。」
「來年朝廷會連本帶息地還回去。」
「這一戰。」
「得將大梁打疼。」
「得讓他們賠點款子。」
「不然……」
「財政上還真撐不下去。」
「要是子期在揚州府,說實話,我心中還是有些慌張的。」
「子期不在……」
「其實我就放心大膽了。」
「該怎麼做,其實也就怎麼做了。」
「誰能奈我何?」
「這路子…可是輕飄飄的,舒暢得很啊!」
「一波下來,誰來按捺不住。」
朱正恩說了幾句玩笑話。
「大人。」
「您還真是三句話都離不開子期啊。」
「子期要是知道他被您這般惦記著,恐怕也是十分感動的。」
方文軒忍不住道。
「哈哈!」
「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朱正恩看得上的人,沒幾個。」
「大梁開國三百年,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天才狀元,我當然要高看一眼。」
「子期的文韜武略,不服不行啊。」
「文采斐然就不說了,人家是狀元,咱們肯定比不上他。」
「至於武略…據說第一次跟著鎮北軍去平定畲族叛亂就有獻策之功。」
「甚至招降了畲族軍之後,這畲族軍的軍使,就死心塌地地跟著子期了。」
「被發配到貴省那般偏僻之地,愣是讓他弄出個萬人規模的巡防隊,直接將當地的都勻衛給滅了。」
「現在福省爆發了倭寇之患,子期又掛帥出征……」
「這福省的倭寇之患,早就鬧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若是子期也能給平定了,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功在千秋啊!」
「同子期之所為比起來,我們大順大梁之間的這些打鬥,其實本質上也就是內鬥,上不了台面的。」
「那些個異族……才是心腹大患!」
「在這一點上,我還是很敬佩子期的。」
「任何時候,子期都是一個能穩得住、拎得清的人。」
「這樣的人,註定是有大出息的。」
「且等著看吧……」
「子期的未來……」
「或許才是我們這些漢人的未來。」
朱正恩突然感慨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