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幕後黑手。」
「公告天下！」
「再遣使同大順首輔朱正恩說清楚。」
「嚴厲懲處幕後黑手！」
「此乃正道！」
「給大順一個交代！」
「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方才能制止這場戰爭。」
「亦能讓我們大梁擺脫殺俘之惡名。」
「否則此惡名一旦成了我們大梁的印記。」
「今後所有戰爭，我們的敵人都會死戰到底。」
「這是一場災難。」
「娘娘！」
「臣請旨徹查！」
「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柳承嗣鏗鏘有力道。
「你…確定要查嗎？」
「允明現在是揚州府知府。」
「揚州府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允明雖不可能參與，但是亦有失察之責。」
「若是全面徹查，允明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就算允明沒有責任，你若是不處置他，都察院的那些老傢伙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到時候…也是一片糜爛。」
「反正事情已經出了。」
「倒不如，就這樣吧。」
太后趙玉昀皺了皺眉頭，顯然她懶得去計較這些事情，聽著厭煩。
「娘娘。」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同允昭有關係，臣也會依法查辦他的。」
「但是現在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去了。」
「這是要出大問題的。」
「必須要及時處置！」
「娘娘！」
「不管您願不願意，現在事情已然這樣了。」
「請您……」
「下旨！」
柳承嗣倔強道。
「承嗣！」
「本宮說了這麼多，你怎麼就一點不理解本宮呢？」
「本宮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呈送上來的文書上說，允明剛到揚州府，就覺得揚州府看管戰俘的場地年久失修了，所以才將這些戰俘的營地暫時搬遷到了鎮北軍的營地旁。」
「然後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果也已經造成了。」
「這就足以讓那些言官將允明參個體無完膚了！」
「承嗣！」
「允明是你的兒子！」
「你當真就忍心？」
「這件事。」
「還是莫要做下去了。」
「這是要出大事的。」
太后趙玉昀皺著眉頭，隨即在一旁瞪眼道。
柳承嗣沉默。
良久。
才默默抬起腿，目光中既有倔強，亦有堅定。
「娘娘。」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只要允明有責任，我也會抓他！」
「但是這件事對天下人必須要有個交代。」
「近萬人的冤魂，也需要得到平息。」
「否則必會危及我大梁的江山社稷！」
「這已經不是一家之事！」
「此事…涉及太多！」
「請娘娘明察！」
柳承嗣抬起頭，仍舊倔強。
「你啊你……」
「怎麼…怎麼說什麼都聽不下去呢？」
「本宮都已經這樣說了……」
「你怎麼就…一點都不明白呢？」
「哎……」
「真是…真是一點也說服不了你。」
「你既然非要如此，我也沒辦法。」
「那你就去查吧。」
「但願查出來的結果，大順人能接受。」
「承嗣。」
「你說我大梁的命數是不是真的盡了？」
「為什麼總是會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
「本宮都不記得這已經是多少次了。」
「每次剛太平一些，然後…就又更多的災難來了。」
「始終如此，循環往復。」
「日子長了，本宮也就疲了。」
「總感覺，沒什麼盼頭了。」
「承嗣……」
「本宮累了……」
呢喃聲傳來。
太后趙玉昀的目光一陣恍惚……
「娘娘。」
「您是母儀天下的太后。」
「誰都可以說大梁不行，但是您不行！」
「您是大梁的主心骨！」
「臣定然為大梁的江山社稷，死而後已！」
柳承嗣目光堅定道。
「承嗣。」
「你的忠心，本宮自然明白……」
「本宮只是覺得…很多東西…沒什麼意思……」
「哎……」
「算了，本宮說這些做什麼……」
太后趙玉昀苦笑一聲，隨即默默搖搖頭。
「娘娘，那臣就先告退了。」
柳承嗣轉身離去。
此刻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嚴肅，倏然間又顯得很焦慮。
「允明……」
「此事不會真的同你有牽連吧？」
「若是此事真的是你做的……」
「那為父…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好了……」
「允明啊允明……」
「你不該這麼糊塗的啊……」
「允明啊允明……」
「但願…但願這些事情同你沒有牽扯……」
「如果說之前的事情是你做的，為父或許還不忍心對你下手……」
「但……」
「上萬冤魂……」
「為父是真的救不了你了。」
「他們不是子期……」
「能那般的容忍你……」
柳承嗣捂著心口的位置，一臉心悸。
……
大順。
首輔府邸。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朱正恩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從睡夢中醒來。
此刻他揉了揉脹痛的額頭，忍不住輕聲一嘆。
他知道。
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若非如此，不會這個時候來敲他的門。
不過…會是什麼事呢？
打開門，朱正恩看到了方文軒。
此刻方文軒臉上露出焦急神色。
「大人。」
「出事了。」
「鎮北軍將關押在揚州府的上萬戰俘全部屠殺……」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現在的揚州府……全都是我大順將士的血。」
「消息一旦傳開，必定是民怨沸騰。」
「首輔大人。」
方文軒咬著牙道，此刻自然是怒火衝天！
但是他也明白，當下不是發怒的時候。
「鎮北軍？」
「霍雲庭？」
「他好大的膽子！」
「他們這是…激我出手？」
「他們就不怕被我大順的百姓用唾沫星子淹死嗎？」
「欺人太甚！」
「傳令各軍將領。」
「連夜去議事廳！」
「這一戰，必須要打！」
朱正恩眉頭緊鎖道。
「大人。」
「您明知道這是大梁人逼我們出手，我們也要出手嗎？」
「去年同韃子和叛軍作戰，我們的元氣還沒有恢復。」
「倉促迎戰，恐怕……」
「恐怕是要出大問題的……」
方文軒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那又如何？」
「免不了的一戰！」
「人家都動刀子了，你還要沉默？」
「那民心軍心都沒了。」
朱正恩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