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你沒死吧?」
「你要是死了,我之前吃的那些苦可就白吃了。」
「王爺…醒醒…醒一醒……」
「別死啊……」
「王爺……」
盛紹元此刻感覺有一口髒東西堵在自己的喉嚨位置。
想要吐出來,又吐不出來。
此刻快要將他給憋死了。
實在是太難受了。
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就是救了一具屍體出來的?
盛紹元黑著臉,想著要不要將這屍首給扔了……
「本王…還…還活著……」
「快……」
「快走……」
「走……」
蕭明翰的聲音顯得很虛弱。
但抱著盛紹元的手,卻顯得格外地緊。
……
天杭府,很快就平定了。
看起來打了一場,其實都是小規模戰役。
甚至很多百姓也就是睡一覺,或是吃頓飯的工夫,就結束了。
方子期此刻進入了都指揮使司衙門。
門口擠滿了想要來賣糧的糧商。
「方大人!當初真的不是我們不想賣糧食給您的軍隊啊,都是盛指揮使提前派人給我們打過招呼了。」
「我們若是不這樣做,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方大人!」
「我們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平平無奇的小商人……」
「我們沒辦法,只能選擇屈服……」
「方大人!」
「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同我們計較的對不對?」
「方大人……」
「我們現在都願意平價賣糧,我們甚至可以打九折,利潤我們不要了,就為了支持方大人平倭!」
「方大人此舉,皆是利國利民之舉!」
「方大人!」
……
聲音此刻倒是逐漸真摯,甚至可以說是…悽厲?
方子期此刻在都指揮使司衙門裡面接待兩個人。
一個是浙省巡撫溫永壽,一個是浙省布政使湯和頌。
一個省,其實也就三個正二品大員。
巡撫、布政使和都指揮使。
都指揮使就是管控全省軍隊的。
布政使就是管控全省民生的。
至於巡撫…某種程度上,地位比布政使還要高一些,能夠直接監督布政使甚至是都指揮使的舉動。
總而言之,這都是一個省的大佬級人物了。
方子期現在頭頂的最高級別的官位也就是從三品的平寇將軍,而且這還是個虛銜,實職是正四品的興化府知府。
正四品和正二品之間,可是足足有四個級別的差距。
這麼說可能不明顯。
但是在應天府,正二品的是六部尚書。
而正四品的,在應天府不說一大把,但也什麼滿地走的狀態。
「溫大人。」
「湯大人。」
「你們此行,究竟是為了什麼?」
「就不要繞圈子了,開門見山吧。」
方子期懶得打擦邊球,想要打直球。
巡撫溫永壽和布政使湯和頌對視一眼。
「小方大人。」
「其實我們前來,也沒有其他的意思。」
「主要是…小方大人帶著軍隊開赴進來,底下的官員都有些恐慌。」
「想要問問…小方大人的軍隊是常駐天杭府,還是…短期駐紮……」
「如此…我們心中也好有點數,到時候也能更好地配合不是嗎?」
巡撫溫永壽看起來有六十歲了。
雖然精神頭還不錯,但是頭髮基本上能白的都白了。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此刻說起話來,語調也是慢吞吞的。
「溫大人。」
「事先聲明一點。」
「可不是我要入天杭府的。」
「是因為天杭府被叛匪挾持了,然後叛匪將天杭府內的糧價抬高到了十倍,嚴重地影響到了天杭府的民生。」
「我帶兵路過此地,見到此番場景,自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啊。」
「您說是不是?溫大人?」
「說到底,那我也是朝廷的官啊,我帶的軍隊也是朝廷的軍隊,自不能讓叛匪繼續盤踞在天杭府,讓天杭府的百姓身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基於這個大前提……」
「我帶兵衝進來了,將叛匪…全部蕩平了。」
「溫大人?」
「湯大人?」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
「是子期說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嗎?」
方子期一臉驚詫道。
巡撫溫永壽和布政使湯和頌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都看到了無奈。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但是這些瞎話一開始好像就是從天杭府說出去的。
畢竟方子期是按照朝廷的旨意南下平倭的,有就地自行採購軍糧的權限。
他們天杭府這邊非但不配合,甚至還趁機將糧價漲到十倍……
此番囤積居奇,真要是捅上去了,既不好看,也不好聽。
而且這種事情雖然是濮陽郡王和都指揮使盛紹元搞出來的,但是他們一個是巡撫一個是布政使,又怎麼可能一點不知情呢?
只是之前一直在隱瞞罷了……
而現在。
兜不住了。
瞞不住了。
事情鬧大了。
開始恐慌了。
「小方大人。」
「你說的這件事情…我們都可以接受。」
「並且…城外你也看到了,有大量的糧食商人願意將糧食平價賣給您的軍隊。」
「如此一來,小方大人自然也就不缺糧了。」
「是不是也該…南下平倭了?」
「我素來聽聞方大人愛民如子……」
「大軍盤踞在天杭府,百姓們也無法安心過日子。」
布政使湯和頌在一旁低聲道。
方子期笑了。
「湯大人這說得是什麼話?」
「這十倍糧價是憑空落下去的?」
「那不還是因為我的軍隊開入了天杭府,將那些操控糧價、危害一方安全的害蟲給清理乾淨了,如此糧價才穩住了?」
「湯大人,我的軍隊的存在,非但沒有讓老百姓過上不安定的日子,相反,正是因為有畲族軍和巡防隊的存在,那些宵小之輩才不敢亂來,百姓們才更安定。」
「至於那些心中不安穩的人…想必也都是一些心懷叵測之輩。」
「湯大人,溫大人,你們說,子期所言有理嗎?」
方子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杯茶。
喝茶…不能急。
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和淡然。
巡撫溫永壽和布政使湯和頌深吸一口氣。
方子期的言外之意,他們聽懂了。
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請佛容易送佛難。
現在想將方子期這尊佛給送走…恐怕得付出點代價了。